这个疑惑一直揣到了第二天的早晨。
莫小奴听见外面闹起来,又说是兴庆宫来人点名要见她,心里就有数了。
原来,不是没有阴谋,而是安排了一出大戏,最热闹的部分在今天。
莫小奴定了定神,叫金嬷嬷为她梳妆了,穿了最厚的棉衣下楼出门,见到了兴庆宫那个高高壮壮的婆子:“嬷嬷要见我?”
“不错,”婆子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当着充仪娘娘的面,我问你几句话,你要如实回答!”
莫小奴平静地看着她:“嬷嬷如实问,我自然如实答。”
婆子低低冷笑了一声:“好!那我问你,昨日奉太妃之命,你曾在兴庆宫为太妃制经幡、也曾在兴庆宫偏殿歇晌,可有此事?”
“有的。”莫小奴如实答道。
这根本就是废话,人尽皆知的事,完全不需要问。
重头戏还在后面。
果然那婆子顿了一顿,立刻又问出了第二个问题:“兴庆宫偏殿之中,有太妃常用的一串檀香木佛珠,你可见了?”
莫小奴摇头道:“不曾看见。”
“哼!”那婆子不客气地冷笑了一声,“料你也不会承认!昨日除了你,其余都是兴庆宫自己的人,难道那佛珠还能是旁人拿了不成?分明就是你见财起意拿了太妃的东西,亏得太妃还心疼你!”
“我没有!”莫小奴一边坚持否认,一边向楼四小姐使眼色,叫她想法子求救。
她是不愿意惊动林珵的,可这件事若是由着太妃闹起来,多半要牵连楼四小姐,现在不是她讲骨气的时候。
那婆子果然是有备而来,见莫小奴不认,也不跟她多话,直接便向身旁的人挥了挥手:“给我搜!”
她原是带了两个婆子和五六个太监过来的。这一声令下之后,两个婆子便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莫小奴,不由分说便往她身上乱抓乱翻,将她整个人都狠狠地捏了一遍。
那几个太监更是毫不留情地推开了金嬷嬷,径直冲进了莫小奴住的耳楼。
“不好!”莫小奴心中大叫。
她屋子里的东西据说都是从前林珵精心准备的,虽然不至于华丽,却极为精致,远远超出了一个寻常婢女该用的规制。
而且……
莫小奴飞速运转着大脑,努力回想房中的每一处摆设,心惊胆战。
更可怕的是,那些太监自己冲进去搜,焉知“赃物”不会就带在他们的身上?身边又没有旁人可作见证,要栽赃给她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果然不出所料,那些太监很快就下来了,脸上带着大丰收似的兴奋。
莫小奴一眼就看见为首那人捧着一只锦盒,盒子里端端正正放着一串陌生的佛珠。
但,此时莫小奴已经不在意那串佛珠了。
佛珠是栽赃,但那串佛珠下面的东西却实实是从她的屋里搜出来的。
并且,比佛珠可怕一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