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长相阴柔,眉眼上挑,手背在后头缓缓踏入,瞧着很是阴鸷精明。绛紫锦袍,腰封上缀了繁复玉纹。
地上的婢子哭叫了声“老爷”,声音细弱欲再说话,被他不耐烦地挥退。连忙止住抽泣,乖乖行了礼出去。
他看地上那个白衣公子面色煞白,像见了鬼连连后退,突然来了兴致,逗小狗似的往前不疾不徐走了两步。
“别过来......”
挣扎得愈发厉害,手胡乱挥着,捉到什么便死死抓着往后蹭,偏生一动就受到身子深处的往复折磨,口中隐忍的暧昧声响不断,到后来不知是想逃脱还是渴求。张着嘴微喘,颜色丽得惊人。
眼底分明有恐惧和恨意,却也有恍惚的欢愉,水光潋滟。
“还愣着做什么?”他失去了耐性,阴冷笑道,“将永安公子扶起来,带回房里好生伺候着。”
念得一字一顿,格外戏谑,白衣公子蓦然睁大眼,绝望摇头后退。
“不......放开!”
身后一干家仆站出两个奉命上前,将人按死在地上,不顾他呼喊如何凄厉,喉间几要泣血。
他嗤笑了一声,像在看一只不甚听话的猫狗。
瞥见地上血污,扫向堵在屋内的三人,原想发难,眼前却是一亮。护在前头的那个应是奴才,模样寡淡,气质却锋锐到极处,再看那冷峭侧脸竟觉分外有韵致。
树梢上结的霜似的,浸入骨头的干净冷清。
更莫说那主子了,当真丰神俊朗,不沾烟火气。似是注意到他打量奴才的目光,伸手将那人挡在身后,扣住他的手不许他妄动,面若寒霜。
竟是护着的意思。
王树清一怔,暧昧目光在两人之间玩味地转了转。他见过玩过的大多是公子书生,秀气白嫩,还没遇过这般的,想必隐忍又硬气,有意思得多。
身上莫名一凉,那黑袍公子明明分毫未动,却像在居高临下打量他,眼里杀意森凉。
“在下王树清。”被他眼神所慑,狎昵之色收了些许,带了点探究。
这般的气势相貌,不知是什么身份。若没有这番威视,倒真是个适宜圈养的宝贝。
四面八方传来簌簌破空声。
一弹指,门窗各处蹿入二十余个暗卫,清越剑鸣激荡,骤然出鞘剑尖向外。无一不坚硬锋利,目光冷寂似深渊。
足足二十余人,暗九目瞪口呆。这几日跟着马车的不过三五人,余下的平日藏在哪里?竟像凭空出来的一般。
暗十五跪伏于尊上身前,额头触地:“属下晚了些许,求尊上赐罪。”
上头扫来一眼,让他身子一紧。
“自去刑堂领罚。”
“是!”应声后再叩首谢恩。
王树清脸色蓦然变了,方才饮的几盏小酒尽数成了冷汗沁出。
听他叫了尊上,似脑中骤然劈过一道惊雷。
他亦算一方的大人物。一个小小盐商爬到今日这步,手底下没有江湖门派中的能人作保,自是知晓何人惹不得。暗阁尊上是尊杀神,亦正亦邪。虽是淡泊避世,真真惹怒了他,定要将人连根拔了,挫骨扬灰,一丝余地不留。
连忙垂下目光又拜了一拜,得体了不止一分,干笑两声道:“原来是尊上大驾,在下有眼不识泰山,有失远迎。”
挥手命手下后退三步,抢先示好。
身后那群家奴护卫一阵骚动。许是被暗卫煞气所惊,又见不可一世的主子换上了讨好神色,一时失了底气,再挺不直脊梁。
“......王树清?”
黑衣人慢条斯理朝前走了两步,目光映着烛火晦暗莫测,若有所思念了遍他的名字。
白衣公子呼吸一滞,隐约猜到王树清那畜生惹了个了不得的大人物,浮起个惨淡的快意笑容。
“正是在下。”王树清不知如何接话,硬着头皮应了,看了眼地上死相骇人的丫鬟,故作镇定道,“方才在下未来得及问,这贱婢可是惹尊上不快了?”
“尊上杀得甚好,若是落到在下手里,必要将她抽筋扒皮,罚她对尊上不敬之罪。”
剑尖沉默雪亮,无人应声。
“尊上或是.....”王树清心下忐忑,瞟了一眼角落那抹白衣,“对此人颇感兴趣?若是尊上喜欢,在下情愿割爱,必双手奉上。”
话毕偷看了眼尊上。那人却是一眼也未赏,只嫌恶地皱了皱眉。
生出难堪,隐隐攀附着几丝戾气,冲按着人的奴才怒道:“还愣着做什么!腌臜东西,污了尊上的眼,赶紧拖下去!”
两人不敢耽搁,垂着头下狠劲把人提起来。
“不......”
白衣公子被两人大力擒住,架起来往外走。蹬腿挣扎、辱骂哀求都无济于事,突然想到什么,来不及计较对方是豺狼还是虎豹,眼里燃起微末光亮,回头对黑衣人连连恳切呼喊。
“大人!大人救我......求大人救我......”
暗九便是听惯了哀求讨饶,都觉不忍得很。
王树清目光一厉,立即有人堵了他嘴按住他手脚。几人经过木桩子似的的持剑暗卫身前,都有些害怕,莫名加快了步子,绕开些许。
雅间一时寂静,愈发显得暗卫杀意逼人。
“尊上。这般大的阵仗,着实抬举了在下。”他苦笑着看了眼暗卫,悍然刀锋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尊上息怒。在下扰了尊上兴致,在此给尊上赔罪了。若尊上肯赏脸,明日来在下府上,在下定好好招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