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汜一抖,绷紧身子不敢妄动,任凭手指挑逗地一路揉过,勉力抑住喉间细微的气喘,声音有点不稳:“只要尊上想,属下自然.....”
语声未落已被气恼地噬咬吻住,后背难以忽略的那只手当真向下,惩罚般在那处探入一个指节,嘴角被人啃了一口。
熟悉的不适感。
他仍乖顺地纹丝不动,奈何身子还牢牢记得那夜被强要的痛楚,不受控地猛然僵硬,手也无意识揪紧了锦被,真的僵得像块木头。
但全然是臣服的姿态,显然在硬逼自己放松习惯。
谢孤舟见他如此,顿时懊悔,连忙将手指抽离,拢好他的内裳。心下窒闷,那人永远不明白他在计较些什么,只知一味苦忍。
兀自闷了一会儿,半晌试探着搂住他,见他未抗拒,松了口气,在耳边低低安抚:“莫怕......是我不好。”
“尊上......”
尊上紧贴着他的身子分明有反应,却不知怎么硬生生停了。归汜不解其意,只道是自己扫了兴,顿时慌张。他既是尊上后室之人,理应在床榻上任尊上摆弄,费些心思使尊上尽兴。就是凭私心而言,他亦希望尊上要他。
尊上虽待他好,却从未叫他承宠。他一日日无故逗留在尊上身侧,其实不安得很。若尊上要了他,他总归能多些用处,好琢磨如何在床笫之间得尊上欢心,日子总过得脚踏实地些。
不假思索地惊惶挽留:“尊上想要自是属下之幸,属下绝不敢有抗拒之意!”
说着便扯开内裳,不知哪来的胆子,亡羊补牢地朝那人身上贴近蹭动,当真毫无章法,笨拙又急躁,反被一把制住。
眼底的沉黑云海仍未退却,谢孤舟忍无可忍,咬牙捉紧他按在榻上:“别动。”
被人这么一闹,莽原又燃起星点滚烫火苗。
天地可鉴,他本意是让人莫再气恼伤怀,或是独自闷着胡思乱想,故而才吓他一吓,没想到最后竟成了这种局面。心下恼得只想狠狠叼住他,怎么说也要咬出一排牙印来。待真凑到颈边又舍不得,转而恨恨掰过他的脸略重地亲了口。
归汜愈发惶惑,只觉尊上便是这般都不想要他,一时心凉苦涩,踌躇道:“属下僭越......尊上既不愿让属下侍寝,可要暗十五寻个别的人来?”
“......”
他还未消解的郁气又提到胸口,简直恼得说不出话来。
这人怎有这样多的法子叫他气恼?他偏生又对他无可奈何。打不得骂不得,晾着片刻要胡思乱想,微斥一句要伤心难受,便是在床榻上也要瞻前顾后,不能随意欺负。
他看着他琉璃一样的眼睛,到底还是挫败地叹气,缓下声细语道:“并非不肯要你......既然已是你的人了,如何能再去寻旁人?”
归汜悚然,还未想出应对之辞,头顶的声音又沉闷地挨近,陡然艰涩。
“那夜......可是很疼?”
......那夜?
还能是哪夜。
他豁然惊诧地睁大眼——尊上竟然知道这个。
那夜实属预料之外,尊上毫无怜惜之意,他又毕竟是头一回,难免惨烈异常。虽是受了些伤,但一想到床榻上的不是旁人,他又觉得幸甚。
“......属下甘之如饴,愿为尊上尽绵薄之力。”
他看不清尊上的神情,只隐隐觉得空气凝滞,一只手缓缓抚摸过他脑后的长发,力道比平时略沉,虽有些压抑情绪,却收得小心翼翼,莫名叫他安心。
下意识就着那手掌蹭了蹭。
“若是那时便知是你,我怎么也不会.......”谢孤舟窒了片刻,心知多说亦是无用,心口紧揪,将他越抱越紧,半晌无力道,“是我不好。”
又顿了顿:“......若是你,我自然等得。”
到后来轻得几近听不清,倒像自言自语。
后面半句没头没脑,归汜却心内敞亮,难得敏锐一回。尊上怎么都不肯要他,宁肯独自忍得辛苦,原来竟是对此事耿耿于怀到了不堪回首的地步。
想到此处又疑惑。不想对着他自还有旁人,尊上何至于此?
正想细问,石室外的山岩被轻轻击响了三声。
大约是暗十五有事要禀。
阁内总有些事要尊上过目,尊上在此地多有不便,怕会耽搁要事。他一人在此地倒也罢了,还惹得尊上白白被困上几日,实在说不过去。
动了动嘴想劝尊上回住处,话还未出口不知怎么咽进了肚子,有些心虚地起身去开石门。
尊上阻了他的举动,掀开锦被一角,又细细替他拢好:“外头冷,你歇着。”
正要抬步出去又想起什么似的,反而探身过来抬起他的下巴。
“尊上?”他顺着力道乖巧抬头,虽看不清,却直觉尊上分明在端详什么。
“一人待片刻可会怕?”
等出来这么一句,他顿时窒住。尊上当真将他看作小孩子,未免太过小心。
谢孤舟明知问了也不会说实话,眼看着又要去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