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饭杜康吃得心不在焉,在林靳冉为她夹了一块笋,她差点把筷子弄掉,引来他疑惑一瞥之后,杜康就再也没有抬起头来。
珍珍也真是的,什么话都乱说,害她……竟然开始幻想。
不可以贪心的,杜康。她暗暗告诫自己。
饭后杜康直接上了二楼,自然也没看到王希成拉着林靳冉在院子里说话。
烟气缭绕,王希成吐出一个烟圈,半晌开了口,“盛恒的股价暴跌,是你做的?”
林靳冉挡着他,生怕被人看到,“成叔,您一定要在这里抽烟么?被杜康看到……”
“问你正经事呢臭小子!”王希成抬起手想打他,半天下不了手,“别给我扯其他的,快说!”
“是。”林靳冉勾了勾嘴角,“我说过要让孙恒死。等吞并盛恒,我就不信找不出其他证据。”
王希成叹了口气,“小冉……你太着急了。”
林靳冉望了望身后,“如果不是他,我爸不会进去,我妈还好好的,我也不会去美国……成叔,你不知道这五年我是怎么过的。”
王希成默然。
许久,他狠狠抽了一口烟,“我有人在盛恒里面,你想知道什么我可以帮你。但前提是你别趟盛恒的浑水。这个公司,远比你想象复杂得多,什么都不许做,我就把一切都告诉你。”
林靳冉顿时抬头,“您?”他皱眉想了想,郑重道:“好。”
王希成惨笑,“二十多年前,我是盛恒药厂里一名不起眼的职工。孙恒是我们的主管。当年有人偷原料,被人报了警。最后却抓了我,碰上严打,判了二十几年。”
他扔下烟蒂,用脚碾了碾,“我一直怀疑是孙恒监守自盗,他在制毒。”
……
王希成走了,林靳冉看着他不再年轻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拐角,嘴唇微动,“抱歉。”
他并不想对他使用心计,但是,他已经等了太久,在他已经放弃给父亲翻案,只能送孙恒进去之后,陡然知道他从南山出来,杜康说他入狱有隐情,从十里街老街坊口中探听到他曾在盛恒工作……一扇崭新的大门在他面前徐徐敞开。
他甚至等不及做个天衣无缝的计划,开门见山的打探,毫无保留的剖白,他果然看到王希成挣扎的脸色,于是,接下来的信息共享顺理成章。
他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就来找他,这么快就放下防备把一切都告诉了他。
二十多年的牢狱生涯,竟没有磨灭这个男人心底的同情和善良。
林靳冉无法想象是多□□的意志才能让他坚持下来的。但是没关系,他默默对自己说,新的转机已经出现,他会让王希成,让他父亲,让那些因为孙恒而失去生命的人,重新夺回属于他们的公正。
林靳冉默默捡起烟蒂,扔进垃圾桶中,院子已经开垦了大半,再两天就能整理好。
他望向前屋二楼,其实看不见那个身影,但他脑中已经勾勒了她长发及腰,旗袍款款的形象。
她笑起来很安静,仿佛带着魔力,能让他鼓噪的心平静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锄头,又埋头翻起地来。
这天杜康公司组织春游,虽然就在边上的鉴湖,但大家还是很开心,准备了帐篷天幕还有许多吃的喝的。
杜康原本想叫上林靳冉的,可他执意要在家整理院子。
自己去玩留他一个人在家干活,杜康心里不是滋味,还要再劝,林靳冉笑了笑,“都是你的下属,我去不方便。等你回来带我去看那棵百年玉兰吧,我还没去看过。”
杜康这才不再劝,“好,我早点回来,你别太累了。”
林靳冉摆手,他总是不喜欢听这种话。
杜康一人慢慢往鉴湖走去。
高中的时候,林靳冉是个很爱热闹的人,全年级甚至全校都认识他,他的朋友也很多,走在路上,教室里,身边总是围着一大堆人。
可是现在,他从美国回来,即便聚会,他都一个人淡淡的坐在那里,仿佛融入不了欢快的氛围。
这次回来更甚,除了每天早锻炼,他几乎整天都在铺子里……
那个说要去看看世界的少年,为什么把自己困在了这里,是因为,她么?
湖边樱花树下,黄招娣带着人已经安好了帐篷,正准备开始烧烤。
客服和仓管部的人经过这些时间已经和大家很熟了,虽然还有些拘束,却都带了笑,让杜康心情好了一些。
烧烤、放风筝、打牌、做游戏……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杜康想着林靳冉,正要回去,孙静欲言又止,走了过来。
“怎么了?是工作上有什么问题吗?”两人坐在湖边的长椅上,杜康问道。
孙静摇了摇头,“杜总,上次来的那位林先生,您很熟吗?”
杜康微愣,“我们是高中同学,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