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孙静深吸了一口气，“我说句难听的话您别生气，他家里不是什么好人，您别和他走太近了。”
“……”杜康沉下脸，“什么意思？”
“他爸林盛犯了法被判了无期徒刑！”
“我原本有个弟弟，得了一种罕见病，进口药太贵我们家吃不起，快要放弃的时候，盛恒药业说他们开发出了国产版，需要人试药……”
“宁城的老牌企业，全国有名的大厂，虽然是新药但肯定不会有问题的啊！但我弟弟用了药却没有好，还耽误了治疗……”
“因为签了协议，我们报警也没用，盛恒一分钱也不肯赔，我们老百姓能怎么办呢？只能认命。好在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没多久，盛恒国改私就出了问题，负责技术的副总，也就是林盛，就被抓进去了。”
“我也是最近看到孙恒也被抓才想起来的，之前我们家去盛恒讨说法的时候，见过林盛的儿子。杜总，盛恒这种黑心的企业，在里面当领导的肯定都不是什么好人，您可别人骗了！”
杜康很冷静，问她，“国改私有问题，为什么抓负责技术的副总？”
孙静愣了愣，“……我不知道啊，新闻上是这么说得啊！”
“谢谢你的关心，我也很抱歉你弟弟的遭遇，但我了解的林先生是个很好的人，他不会骗我。我认为时隔这么久孙恒被抓，也是国改私的问题，那就代表当年的事并没有查清。我很感激你对我说这些，但我还是相信他。”
孙静没有再说话，沉默的走了。
杜康坐在那，几乎拿不住手机，她看着浏览器上那个和林靳冉有五分相似的男人，想到舞蹈室里他说起父亲崇拜的神情，再也克制不住，往十里街走去。
打开大门的时候，院子里没有人，整块地都被人细细翻过，石头、杂草都被清理掉，甚至连大一点的土块都被敲碎了。
整个院子虽然依旧光秃秃，却不复荒凉。
前屋后屋都没找到人，杜康原地站了一会，又朝陈景隅家走去。
她拿钥匙开了门，林靳冉正好从屋里走出来，他应该刚刚洗过澡，头上还顶着一块毛巾。
“林靳冉。”杜康轻声唤他。
林靳冉擦头发的手一顿，抬头看过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吃午饭了吗？我……”
他突然拧起眉毛，大步走了过来。
高大的身影站在面前，他弯着腰，仔细看她神色，“你不开心，发生什么事了？”
杜康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忍住的，可以笑着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但他一眼就看出她的情绪，就像憋着泪意见到家人的孩童，她突然就溃不成军，满腔的委屈、不平、心疼俱化成眼泪，滚滚而落。
他那么骄傲，这么多年，都是怎么过的啊。
“怎么了？有人惹你不开心了？”他柔声问道。这不是林靳冉第一次看见杜康哭，更不是他第一次见女孩子哭，可是没有人像她一样，落泪成珠，一颗一颗，仿佛砸进了他心底。
杜康摇着头，伸手抱住了他。
手下的肌肉霎时绷紧，隔着薄薄的一层t恤，她能感受到他坚韧的腰。过了好一会儿，他整个人才慢慢放松下来，双手轻轻揽住她。
“别哭了，所有事都是可以解决的，相信我。”他的声音在她耳畔徐徐响起，带着天生让人信服的能力，“你先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好吗？”
“……没有什么事，我只是很难过，林靳冉，我好难过啊。”
林靳冉先是松了一口气，紧接着，他的心脏密密麻麻开始痛起来。马上清明节了，她是想到亲人所以难过了吗？
他用力的抱住她，将人按进自己怀里，仿佛在给她力量一般，“没关系，我陪着你，永远陪着你。”
杜康的眼泪汹涌而出，浸湿了他的衣衫。
在这个阳光和煦的春日里，他们像落水求生的囚徒，彼此攀附，默默为对方痛苦着。
许久。
杜康终于收敛的情绪，后知后觉开始不好意思。
她轻轻推了一下，林靳冉便放开了她，又弯下腰来。
“别看我。”杜康撇过头。
“我看看眼睛红了没有。”林靳冉认真道。
“……红了吗？”
“一点点，别揉，等会就好了。”
“嗯。”
林靳冉知道她脸皮薄，岔开话题，“等会我们出去玩吧，回来这么久，都没有好好看过宁城。”
杜康抿了抿唇，“先带你去看玉兰，说好的。”
他蓦地笑开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