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心理作用,从一见贺湛开始,他就觉得他这人身上的冷静如同盛夏的冰块一般,在迅速融化,他正在逐渐变成一个普通人,一个被死亡恐吓的坐立难安的普通人。
也是,不管是谁,命都只有一条,没有人不怕死的,只是可惜了,他说过的,无论如何都绝对不会让这个人从自己手心逃出去。
“来,喝酒,”他纡尊降贵的给贺湛倒了酒,满是恶劣道,“你放心,外头再乱也不可能闯进来。”
贺湛没有接茬,看的出来他在努力控制,可还是没能按捺住扭头看了眼窗外。
然而入眼的,却是密密麻麻的人,当真是天罗地网。
赤跶那句闯不进来,不是玩笑。
他垂下眼睛,极其克制的叹了口气,犹豫很久才朝桌子走了过来,可看着那杯赤跶倒好的酒,他却迟迟没有端起来。
“怎么?”赤跶挑眉,“今天的酒不对口味?”
贺湛摇了摇头,迟疑许久才下定决心似的开了口:“着火了,你不去看看吗?”
这话简直像极了不打自招,赤跶终于如愿以偿的看见了贺湛变脸,心情说的上十分愉悦。
他仍旧装模作样的绷着脸:“着什么急?那点火不值得在意……来,咱们接着喝。”
贺湛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头也跟着微微侧了侧,似乎想看向窗外,但最后还是克制住了,抿着嘴唇在桌子旁边坐了下来。
赤跶翘起腿,端着酒杯去闻酒的香气,神情很陶醉,看的出来那的确是好酒,可这样的好酒,贺湛喝下去的时候,却谁都能从他脸上看见四个字,食不知味。
外头的打斗声越发激烈,惨叫声此起彼伏,贺湛捏着酒杯的手就跟着越来越紧,他终于还是又看了一眼窗外:“火看起来很大,你真的不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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