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一件灵宝级别的……
远奚就已经脱力,慢慢地就地盘坐了下来。
那是天倾剑宗的秘术“惊神剑”,是用自己的神识化作长剑,强行唤醒沉睡者。
它仅仅有巴掌大小,但表面却刻着古代祭天和祭祀神明的图案,同时,还有一道身影似乎高居于天穹之上。
宋河强行忍着痛苦,大袖一挥,数株调律向日葵便飞了出来,落在了他的身边,隐约形成一道阵法。
他的神识一片混乱,七彩色的梦泉都染上了一抹深邃的黑色。
陆砚泽一脸惊讶道:“噎鸣神鼎?”
来自地狱刑罚的痛苦硬生生地在弥神树里面出现了一共十八种不同颜色的虚影,它们高悬于天空,散发着恐怖的黑气,将宋河感受到的痛苦施加在弥神树内所有生命的身上。
然后调和之力就起效了。
另外两人也是一脸戚戚然。
易尘同样惊讶:“它居然落入到了你们的手里?”
一般来说都是高阶修士对低阶修士使用的术法,要是低阶修士对高阶修士用,神识的差距过大,很可能会把自己的神识崩碎变成傻子。
易尘暗道不妙。
它们侵入清净沙,又将宋河实质化的痛苦注入其中,让清净沙变成了一种怪异的黑色——像是月亮的暗面。
没了控制的月宝的威能可是比什么肉身佛强悍太多了,奔涌的月力宛如连绵不绝的海浪。
内里有极其多的神明伟力所化的灵宝神器。
这玩意可真的是大名鼎鼎,是传说之中十二太岁神的信仰所化。
在这里面最强的就是同样涉及到时间的上古大神“噎鸣”的神器,当时那么多人打生打死,最后居然消失不见。
小小的剑刺在了宋河的额头。
甚至,他们三人感觉的到自己的意识正在逐渐消失——那是时间的威能,正让他们陷入静滞!
假如真的彻底陷入静滞状态,那真的就再没有一丝一毫的机会,除非宋河能够醒来,不然就是任人宰割。
他将长剑拿在手中,眼睛闭着。
易尘虽然不觉得自己的神识能比宋河强大,但事已至此,如果不尽力一搏,等到灯枯油尽,那就只有……对宋河下死手了。
发出了“叮”的一声。
要知道这个时候,这份痛苦相当于天道施加的,它们这些身处此方世界的灵植能够稳定下来已经是极其难得了。
它还是一次外域探索的时候意外被人发现,它存在的世界位格极高,甚至比天蕴世界也差不了多少。
世界从未没有体会过这样的痛苦,所以降临的时候会格外难熬,甚至……有些灵兽已经选择了自我了结。
云雾缭绕,不见其形。
宋河已经将整个世界的黑色雾气以及月光全部吸收,就连那些清净沙也没有放过,全部回收。
……
要是换一个人,估计早就被撑爆,或者被苦痛给搞的精神崩溃自杀了。
他有意将调和之力变成锁链的形态,直勾勾地缠绕着地狱虚影,然后将其缓缓拖动,打算把它拉到弥神树里面。
整个世界的苦痛……那数量当然很多,非常多。
可关键在于,他们根本没把握能杀掉宋河。
这还是宋河无意识的动作,就让他们三人陷入僵局,若真是宋河反击,那麻烦可真的就大了。
月光被这股力量撑起,三人终于可以松一口气。
刀锯火山,血池石碾……
苦中作乐,悲中做喜。
“唉,动用神鼎对我来说果然还是太勉强了,要是他们两个不能成功……”
他感觉到了非常大的阻力,他仿佛在面对一座被封锁的海洋一样,如果打破,面对的将是海啸一般的恐怖伟力。
它们似乎和月力的相性非常好,顺着月力构筑的通道朝着宋河的经络以及弥神树之中流淌。
“还好我学过一些弹琴的技艺。”宋河轻抚着黑色的古琴,开始弹奏。
她说的确实没错。
它是用痛苦具现化的物件,按理说越是深刻的情绪,物件就会越清晰,内里的符纹越复杂,也会越强大。
祂的身后旋转着十二道不同的流光。
暴走的月宝加上元婴后期的法力催动,还有此地本来就是和牛金牛以及淬光九日晷有关的空间,月宝的伟力几乎无可阻挡。
指尖轻轻抚动,如山涧泉鸣,似环佩铃响,空灵的琴音像是流水一般缓缓流淌,带动了四周黑色的月光和……向日葵。
灵兽们惊的到处乱跑,锦灵鼠们现出原形在黑漆漆的地洞里面瑟瑟发抖;灵植被黑气环绕,逐渐枯萎,就连正在进化之中的玄灵脉龙都痛苦地抽动着身体。
但是事已至此,他只能强行将剑向着宋河眉心中用力一戳。
“这可如何是好?”易尘满脸的苦涩,他感觉到手中长剑的压力剧增,甚至都有些快握不住了。
没有宋河的控制,它们已经是倾尽全力了。
那光晕似乎穿透了青铜的载体,投射到了这方世界之中。
牛们身上的皮微微颤动,那只牛妖呆滞地盯着宋河,眸光黯淡;极甜蜀黍饱满的红色粒子褪去了色彩,变成了黑色;四位修士,包括感业在内,同时陷入了难以言喻的苦痛之中。
结果现在居然在远奚手中见到了。
这些黑气是真正的摹拟出了地狱刑罚的痛苦,痛苦甚至因为他本能启动的情绪具现化能力在弥神树中也形成了实体。
就因为他跟弥神树的联系格外紧密,这会儿反而成了加剧他痛苦的源泉,他痛苦之余已经无法控制月光。
但是下一刻,所有的黑色雾气犹如百川归海一般朝着宋河而去,被宋河眉心之中尚未脱离的慧眼汲取。
折磨加剧痛苦,而痛苦又反复折磨——世界的苦难投射到了宋河的意识之中。
他一边将苦痛引导,一边选择用这奇异的舍利子作为过滤器,然后将所有的苦痛全部引导到弥神树内部,最后注入承载着“永宁界”的灵植之中。
“噗!”
那青铜色的光形成道路只有短短的一瞬。
地狱被锁链拖动,缓慢地朝着宋河的体内涌入,最终被宋河所吸收。
也就在它消失的一瞬间,四周的环境崩塌了。
短暂的模糊过后,
他们几人居然回到了最开始栽种着极甜蜀黍的地方,而一座小木屋的大门正在缓缓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