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启孟提醒道:“可是金燕西救过老豆的命,如今的军备总长又是孙公子,而且这个孙公子公正严明,是真的因为开埠印染厂的国军绿成色好才订购的。”
朱经理疑惑道:“你说他们染这个布也怪,那国军绿是真的又粹又鲜亮,现在是印染两方面都比咱们的成色好,而且他们用的是舶来纱。”
林祥荣不以为意道:“我们也是舶来纱,老百姓不管你什么纱,他就认价钱,质量好的布我们也是有的,但是我们不能用好布去跟他争啊,这样会弄得两败俱伤的,我已经打算好了,要他伤我们不伤,所以要用次布去打击他,貂蝉牌花布我已经看过了,是三十二支一等纱,我那个表弟还认为陈寿亭厉害,用这么好的布,本身就已经输定了,那么厚的布,我看做三合板都可以了,不亏才怪,要不是有两毛一尺的高级花布和军方的染布订单回血,早就受不了了,他现在亏的还不够,朱经理,你打电报过去,就降到一毛一尺,绝对不能让津港开埠印染厂喘过气来。”
孙启孟提醒道:“可这样咱们会赔大发的呀。”
林祥荣决策道:“不会的,你通知车间,加大拉长机的拉力,把短布硬给它拉长,我们不会赔的。”
孙启孟反对道:“董事长,这是砸咱们自己的牌子呀。”
林祥荣一意孤行道:“等开埠死掉了,老百姓买谁的,还不就是买我们的,再说这是暂时的,等情况好转以后我们再把拉长机的拉力恢复过来。”
孙启孟劝道:“现在我们是发展的很快,甚至就要吞并长城那边,成为申沪唯一的印染企业,不过我们也应该看到,现在宁波和无锡的一些士绅都在进军申沪,也在谋划开印染厂或纺织厂,这个行业,要想形成垄断非常困难,所以之前老爷子和北方金家的衡老有默契,以长江为界各自发展,尽快让市场饱和起来,减少后起工厂生产的可能性。”
林祥荣不满道:“孙经理,你也算是跟着我爸爸多年的老员工了,你几岁了?怎么那个脑子跟我爸爸的脑子一样,锈掉了,对不起啊,我讲话不太客气,你想想,开埠印染厂可是拥有四台罗兰三色印花机的大厂子,又背靠着北洋财团这个庞然大物,一旦他在平津的纺织厂和纺纱厂大量投产,他们就拥有了一整条的产业链,到时候咱们想通过压价打垮他就永远不可能了,所以我们必须现在就打垮他,还不能让他半死不活,一定要挤死。”
孙启孟为难道:“可是老爷子那边?”
林祥荣警告道:“我在这里宣布一条规矩啊,以后凡是有什么事情,直接来找我,不要再去找我爸爸了,今天以前就算了,以后要是再叫我知道了,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明白了吧。”
孙启孟尴尬道:“这……”
……
津港·开埠印染厂。
金燕西乘坐的火车抵达津港后,就先去金家别院拜见了父母,然后直接去了开埠印染厂,可谓是轻车简从了。
想不轻车简从也不行,现在津港可是大佬聚集地,段老虎、徐扇子、靳翼青、柳云飞、徐狐狸、曹三傻子、张天心、王龙首等,金铨的老伙计们全在这儿养老,所以金铨来了就不想走了,每天和这些老伙计在高星桥开的津港劝业场聚会,还搞了个北洋俱乐部,可是给这些老家伙们玩嗨了,就连和当年府院之争,水火不容的黎菩萨也都相逢一笑泯恩仇了,可惜冯忠犬已经不在了,没有机会和大家冰释前嫌。
这群老家伙们也不光是不务正业,由靳翼青投资了六千万华元牵头,众人集资了六亿华元,合股开办了北洋财团,金铨也把身家压上,在华国银行贷款了一千万华元,全数投进了北洋财团。
这个北洋财团可厉害了,要知道常瑞青为了工业化,费尽心机才搜刮了三十多亿华元,再加上现在可是国府为了实现工业化,疯狂保护投资的时期,别说是北洋这些有见识的大佬为自己赚钱投资了,就是一头猪胡乱投资,也是稳赚不亏,所以也难怪北洋财团未来会成为华国的四大支柱财阀了。
常瑞青是极度反对国府控制重要企业的,在他看来同一种商品同样的价格,必然是财团经营管理的公司质量更好,而且他们从中赚取的利润还更多!
至于财团控制国家的问题,自有工农协会去斗争,永远承担起代表穷人的责任,这不就是他们系的使命吗?
常瑞青认为就算国府不再有任何一家公营企业,工农的选票能进入汤山,国家就不是财团控制的,反之,即使所有的工商企业都是公营的,就像罗刹鬼那样,你能说他们是穷人作主吗?
所以常瑞青的策略就是穷人和财团都不能专政,谁也不能使用暴力,大家在宪法规定的范围内选吧。
不过金燕西倒是想直接住在六哥家,那个北洋俱乐部,金燕西是不会去的,主要是因为大佬太多,金燕西可不想当磕头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