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南北商战
津港·开埠印染厂。
陈寿亭一边喝着金燕西带来的龙井茶,一边和金燕西下象棋,看上去很是惬意。
没过多久,金燕西就满盘皆输,死伤惨重了。
金燕西放下棋子道:“不玩了,你偷吃棋子,也不告诉我。”
陈寿亭笑道:“告诉你,我还能吃到你棋子吗?”
金燕西耍赖道:“不算,晚上饭我不请。”
陈寿亭得意道:“行行行,晚上饭我请,反正你是输了。”
金燕西笑道:“六哥呀,我可真是服了你了,我一下火车就听说虞美人的价钱又降了一分,这是冲着咱来的。”
陈寿亭问道:“老王,虞美人的花布怎么样了?”
王耀南回答道:“掌柜的,虞美人的花布虽然降了价,可缩水了,这一丈布缩了三寸二。”
柳子帮主王耀南,如今已经是陈寿亭的账房,帮会的弟兄都当了工人,那个王志武也当了车间把头,顺便盯人盯票,正好他当柳子时采盘子的技能有了用武之地。
金燕西疑惑道:“就是这布,已经降到一毛一尺了,他也不够本啊?”
陈寿亭解惑道:“我知道他不够本,这姓林的也太缺德了,他加大了拉长机的拉力,他这是砸他自己的牌子呀,他在直隶省降价,在中原省降价,在东北他也降价,泉城三元印染厂的董事长赵东俊给我来电报,说在齐鲁省也降价了,他这么做是想全面打击北方市场,在咱们形成产业链之前挤死开埠。”
金燕西说道:“林姑父和我父亲有约定,平分南北,各自发展,看来这个默契要被打破了。”
陈寿亭说道:“这样也好,这个价钱咱们还能撑得住,可那些小厂就撑不住了,比如奉天的东兴印染厂和青州港的元亨印染厂。”
金燕西猜测道:“我就知道,和六合厂打价格战,果然是六哥故意为之。”
陈寿亭提醒道:“现在南北统一了,不比当年,咱想买这两个厂子,至少要四十万华元,就比如元亨印染厂虽然只有两台海德堡印花机,可他针对的是胶东乡下市场啊,他们货又对路子,不少赚钱。”
金燕西玩笑道:“这事不用和我说,三百万华元不是已经给你了,怎么花自己看着办,你就是看上了哪个姐儿,把钱拿去买花魁了我也不管。”
陈寿亭笑道:“哈,你少拿我开涮,买一个清倌儿就要八百华元,能买一火车皮肘子,够我吃好几年的了。”
金燕西暧昧道:“六哥挺懂行市呀,心里头想买吧。”
陈寿亭佯怒道:“还说,小心我揍你。”
金燕西躲开道:“别打别打,哈哈哈哈……”
陈寿亭身上确实有一种人格魅力,和他合作有一种踏实的感觉,让你可以静下心来,再听他说几个笑话,心情就会豁亮一整天。
王耀南说道:“东家、掌柜的,有句话我得跟你们说。”
陈寿亭说道:“说吧。”
王耀南提醒道:“咱现在用的是压仓保本布,都是多年来从藤井那买来积攒的,所以谈不上什么赔,可这布要是用完了,咱是印多少赔多少啊,再说咱们工人的工资又这么高,所以东家、掌柜的,你们要注意坯布啊。”
金燕西赞赏道:“老王,你提醒的好呀,藤井的布又涨价了,这是趁火打劫啊,咱们是得考虑坯布怎么办了。”
陈寿亭难色道:“论说咱们有两毛一尺的高价花布能赚点钱,可现在低价花布已经被打到一毛一尺了,高价花布卖不出去呀。”
金燕西问道:“既然不能开源,那就只能节流了,咱们坯布主要都在哪进货?”
陈寿亭回答道:“除了东家在北平的开埠纺织外,就是和藤井的东亚商社,还有津港最大的纺织厂,华新纺织厂合作。”
王耀南补充道:“就是这个华新纺织厂,死活不愿意织绡一点的布,非要用三十二支一等纱,说这是他们叶家“品重名仪”的规矩。”
陈寿亭分析道:“狗屁的规矩,他就是看咱们要建立自己的产业链,怕到时候对他们不利,所以想坐观六合厂打击咱们。”
金燕西嘲讽道:“华新纺织厂是叶家的产业,前朝的时候与冯忠犬的冯家号称两大世家,现在竟然帮助南方人打击我,给我约见他们家主,我倒要看看他们叶家的规矩是不是真的不能改了。”
王耀南遵命道:“得嘞,我这就给您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