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虞洽卿则是宁波商帮的大扛把子,对于乡土心极重的南方人来说,虞洽卿要是拎不清,恐怕会引起南方人的抱团效应。
好在虞洽卿也是老江湖了,当然知道小胳膊拧不过大腿的道理,跟金陵国府对着来是没有好下场的,所以当即表示全力配合。
虞洽卿表态道:“赵会长您放心,支持国家重工业建设是咱们商界的责任,我三北公司将大规模购买使用国产轮船,带头促进南北合作。”
赵晋卿大喜道:“虞先生不愧为我申沪商界俊杰,我会把你的事迹上报国府,让耀帅给你发一个大奖章。”
虞洽卿问道:“岂敢岂敢,对了,今天怎么没看见林老?”
赵晋卿回答道:“六合公司虽然垄断了申沪印染业,但这段时间也没少赔,林老他可能在家心疼钱呢。”
虞洽卿玩笑道:“你居然趁林老不在打趣他,不行,等见到林老一定把这事告诉他。”
赵晋卿秒怂道:“你说吧,我才不怕他呢,大不了到时候给他赔礼道歉。”
虞洽卿大笑道:“你呀,哈哈哈哈……”
两个大佬在大笑声中还不忘在身边的美人身上揩油,也是老不正经了。
之所以林伯清不愿意来,其实就是因为宴席上乌烟瘴气,没有正经人,用陈寿亭的话说就是“对于买卖人来说这些都不是什么大事,但是老师不能这样,不然没法教学生。”
宴席上大家推杯换盏,谈笑风生间,一道道大菜很快上来,各色酒品、香烟、雪茄乃至大烟一应俱全,每席都有高级书寓里的女校书陪侍。
书寓是咸丰年间名妓朱素兰发明的,现在已经发展的相当成熟。大多数都打着卖艺不卖身的幌子,毕竟非卖品才是最贵的,选人相当严苛,要请专业人士考察相貌、身段、技能,要会唱大鼓书、京戏、昆曲,还必须得说一口流利吴侬软语。
每年春秋两次考核,考核不合格的就得被淘汰,淘汰的人选往往就流落到下一级的长三堂子里。
女校书脸蛋精致,举止优雅,放后世也妥妥的女神级别了,此刻却是无尽的温柔小意,挑鱼刺,换骨碟。
一席人聊着风花雪月,融洽无比,不时还有人在身边的姐儿身上摸几把,弄得这些女校书眼睛水汪汪的。
犯了瘾的就到隔间烟榻上躺着抽两口,那些平日里自诩卖艺不卖身一副高冷模样的姐儿,这时候也顾不上矜持了,面对这满屋子申沪滩最顶尖的大佬,就是搭上哪个也行啊,有的也不管人家都是老头子了,非得去伺候着打烟泡,这烟泡打着打着两人就滚到一起去了。
……
津港·开埠印染厂。
马子雄与李万岐已经抵达津港了,为表礼贤下士,金燕西亲自去火车站迎接,给足了二人礼遇。
之后金燕西作东,陈寿亭作陪,请二人去天上天吃了一顿晚饭,又开车把二人送去招待所。
说来让人笑话,金燕西、金铨父子在津港是没车的,至于陈寿亭是个守财奴,更不舍得买车了,这事还得说说陈六子,不买车,每年几十万的分红都留着买肘子吗?
金家父子不买车是因为在公车私用了,谁让这年头还没有公车私用的说法呢,像金铨这样的大佬,市政、第十集团军、盐务局等,哪不是上赶着巴结啊。
马子雄、李万岐的积极性也是很强的,第二天就来到了开埠印染厂与陈寿亭商议事情,不过这种事金燕西是不会来的,因为他们在说什么金燕西听不懂,其实也不需要懂,相信他们能干好就行了,当东家的最大忌讳就是指手画脚,外行指挥内行。
马子雄佩服道:“我真是佩服啊,这成品挂浆挂得比我都好,难怪东家这么信任陈总经理。”
陈寿亭谦虚道:“这些不过是雕虫小技,不是长久之策,马经理,你在申沪时间长,给大伙说说花布情势。”
马子雄介绍道:“貂蝉牌花布的各种款式我都看过了,从印功上讲还都不错,花样比虞美人新颖,所以相比之下老百姓更喜欢貂蝉牌,这都是陈总经理的功劳,但现在咱们已经有了四家印染厂,依靠华新纺织提供的坯布恐怕不够,当然我知道现在扶桑的坯布已经涨价了,那是因为国家对进口的外汇业追加了关税,他们如果不涨价就几乎没有什么利润可赚,但是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还是要想尽办法买到便宜的坯布。”
陈寿亭问道:“这一直是开埠的难题,没有六合那样成规模的纺织厂,怎么才能买到便宜的坯布呢?”
马子雄回答道:“怎么买到便宜的坯布?我们招标,国产纺织厂虽然起步晚,比扶桑坯布贵,但我们招标,国产坯布也罢、扶桑坯布也罢、英吉利坯布也罢,谁的价钱最低,我就用谁的,中标者就是开埠四家印染厂长期的供货商,这样一来他们为了争夺用户,肯定互相压价,我再把申沪路德拍卖行请来,所有的竞标者都必须先支付保证金,到时候如果不能如期按价交货,这些保证金归我们所有,总经理如果觉得可以的话,这趟去申沪可以接触一下这些纺织厂。”
陈寿亭同意道:“我听说这些新起的纺织厂,用的全是德意志的高速机器,到了申沪我再详细考察一下。”
马子雄笑道:“咱可是拥有四家大型印染厂的优质客户,你就等着这些纺织厂争着请你下馆子吧。”
陈寿亭欣赏道:“好,马经理,那奉天就全仰仗阁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