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爱莫能助
晋省·河东·王家大院。
金燕西一行人自然不会住在河东,接下来几天,众人直接奔向晋省首府太原,在拜访过各路地方官员后,竟然待在太原不走了!
这让王长运的心情不是太美丽,留在河东咱们好好较量一下啊,结果你躲去太原算什么?
看着彩棚都有点要掉色的趋势了,王长运的心情很是郁闷。
王长运一下一下敲打着椅背,思考着金燕西在干什么。
这时进来一个年轻人,一身清布长衫,外面套着一件夹袄。
这是王长运喜欢的打扮,作为无数盐商子弟的偶像,这种装扮迅速流行开来,有钱没钱,都得置办一身。
这身打扮的年轻人叫王惕绪,是王长运的独子,王家的继承人。
王长运问道:“他在做什么?”
王惕绪回答道:“跟各家商户喝酒。”
王长运莫名的烦躁不安,偏偏这种不安无法宣泄,这就是大头当年的处境,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啊。
王长运分析道:“不用看我也知道,一定是部分家族让家中子侄秘密接触范旭东,两头下注,然后在我河东建盐厂,一群首鼠两端的求毛鬼胎。”
王惕绪谏言道:“父亲,事已至此,人家有兵,有枪,还有更好的精盐。”
王长运询问道:“他们真有那么好的盐?”
王惕绪拿出食盐样本道:“这盐我找人化验了,氯化钠含量超过百分之九十三,哪怕是大字不识的老百姓,也能一眼看出来那是上好的盐,洁白细密,仿佛细碎的雪。”
王长运瞪大眼睛道:“这怎么可能!”
王惕绪劝道:“父亲,不如,我们也加入....”
“啪!”
王长运挥手就是一个大耳刮子,王惕绪的脸颊迅速肿了起来。
王长运咆哮道:“我告诉你!咱们王家,百年专商,这西北吃什么盐,是咱们说了算!是咱们王家说了算!加入,加入谁?给人当狗腿子吗?这不是银子的事,这是脸面的事!我要这样做,我有什么脸去见祖宗!”
满府下人战战兢兢,气压低到了极点,让人喘不过气来。
王长运长出了一口气,突然恢复了正常,仿佛刚才咆哮的不是他,往日的派头和荣光仿佛又回到了他的身上,狞笑着拿起来毛笔。
王长运开始写信,一封接一封,从白天写到晚上,然后让人拿上巨额银票,直奔金陵。
等派去的人出发了,王长运站在庭院里,一动不动。
他输了,他隐隐觉得,那些在金陵的关系,或许并不能扳倒金燕西和他背后的北洋势力。
但他总得试一试。
王家百年基业,不能不声不响的就垮掉,就算死,也得死的轰轰烈烈。
……
晋省·太原·正大饭店。
王长运想的没错,金燕西正亲自送走一个又一个前来拜访的年轻人回去。
这些人大多是一些盐商的子侄,甚至还有私盐贩子,他们家里也都是排的上号的运商,从河东运盐到西北一带贩卖,也是一桩挣钱的买卖,但谁会嫌自己挣得太多呢?
比如现在金燕西接待这位,人家一开始也没禀明来意,只是来喝酒送点小礼物套套近乎而已,拿了两海碗东珠说是让金专员磨点珍珠粉喝。
看着一脸笑容的商人,金燕西撇撇嘴,因为他没一句实话。
这个人叫陈飞浦,就是那个陈佐千的儿子,他居然说自己全家苦父亲已久,现在金燕西就是他们全家的希望,只要金燕西愿意支持,他可以代表蒜峪陈家加入久大盐业公司。
为了取信,还编造了一段爱情故事,说自己和父亲的三姨太太颂莲两情相悦,如果能取代父亲掌权,就能和颂莲在一起了。
上坟烧报纸,糊弄鬼呢。分明就是父子俩商量好了,分别下注,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为此连父子同槽的话都敢往外说,是不是脸有时候也不重要啊。
不过金燕西也懒得拆穿他们,毕竟是来投靠自己的,难道还能把助力往外推吗?
正好你不是和颂莲是苦命鸳鸯吗,等你当了蒜峪陈氏家主,可要对颂莲姐姐好一点,否则就是欺金之罪。
要是单看陈飞浦这人,气度不凡,谈吐风趣,席间说话也有分寸,也算是个人才,难怪颂莲会爱慕他。
可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人没经过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