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金燕西带着玛莲娜来之前,大家心里都忖度着,一定是梳着大波浪,穿着洋装衣服,金发碧眼的洋婆子。
及至见了面,大家倒猛吃一惊,玛莲娜穿的是一件浅蓝镜面缎的短旗袍,头上挽着左右双髻,下面便是长筒丝袜,黑海绒半截高跟鞋,浑身上下,完全华国化了,尤其是前额上,齐齐的剪了一排刘海发。
玛莲娜极有规矩,在金燕西引见之后先对金铨跪了,叫了一声老爷,随后对着金母又是一磕头,叫了一声太太。
玛莲娜虽然学的是国语,然而她口齿之间,总是结结巴巴的,夹杂着拉丁音,就把意大利妇人的态度现出来了。
金铨在未见之前,是有些不以为然的,现在见玛莲娜那世界顶级的身材、脸蛋儿,简直是世界级美女,而且她向着人深深地正跪磕头,五体投地得差不多够九十度,又极其恭顺。
金铨见着这种人,再要发脾气,未免太忍心了,因此当着人家五体投地的时候,也就笑着点了点头。
金母却忘了点头,只管将眼睛注视着玛莲娜的浑身上下,她看见金母这样注意,脸倒先绯红了一个圆晕,而心里也不免有些惊慌。
因为一惊慌,也不用金燕西介绍了,对着屋子里二姨娘何氏、三姨娘翠姨、四姨娘欧阳倩、吴佩芳,冷清秋等等,都见着一人一磕头。
金燕西心中暗笑,玛莲娜这是假装慌乱,来了个洋人出洋相,众人不敢受玛莲娜的大礼,纷纷躲闪避让,冷清秋更是一伸两手连忙上前抱着玛莲娜。
冷清秋扶起玛莲娜道:“嗳哟!太客气,太客气!”
冷清秋怕玛莲娜继续闹笑话,给丫鬟磕头,连忙扶起她,抢了金燕西的差事,介绍众人,她因着冷清秋的介绍,也就跟着叫了起来。
待众人互相认识,金母便让七房的众多女眷在屋子里坐下,谈了一会,金燕西见这群侍妾在金母面前都很拘束,又引了她们告退,分别去为她们准备好的房间安顿了下来。
至此金家算是彻底热闹了起来,尤其是金铨和金凤举的侍妾们,这回有了众多的同类,平时交集玩乐也都有了伴。
到了晚饭时,众人再次集合,吴佩芳早就给姨太太们单独设立了酒桌,侍妾之中只有欧阳倩坐在主桌,当然等杜小寒来了也可以。
按照规矩,妾,接也,言得接见君子而不得伉俪。
比如两广总督、吏部尚书谭忠林,他有一个庶子叫谭元闿,二十四岁就中了会员,就是全国第一名,这也算人中龙凤了吧,结果奖励就是母凭子贵,谭忠林允许小妾上桌吃饭,后来谭元闿当了湖广督军,给老妈出殡的时候还是不能走正门,只能走侧门抬出去。
吃过这一顿饭,玛莲娜算是领略到华国的酒桌文化了,众人小动作不断,常言道不聋不哑不做家翁,金铨、金母装看不见,也算是其乐融融。
吃完中秋佳节的团圆饭,众人有的出门,有的组团打麻将,金燕西则是拉着玛莲娜回房,别忘了今晚还是洞房花烛夜呢。
金燕西进门道:“没看出来呀,你还有点小聪明。”
玛莲娜笑道:“我这还不是为了你。用一句你们华国人的话,这叫入乡随俗。”
金燕西否认道:“我可没教你行大礼,按照金家的规矩,你最多对二老鞠躬就行了,我们华国可没有对丫鬟磕头的规矩。”
小心思被金燕西点破,玛莲娜也不慌张,而是用那深邃而富有魅力的蓝眼睛看着金燕西。
金燕西确定了,这个玛莲娜并非单纯之人,而是个绝顶聪明的人,她不仅对感情细腻,而且对更好生活的渴望赋予了她极大的勇气,是一个很生动的女人。
金燕西随手揉了揉玛莲娜的秀发,直至发型变乱后的玛莲娜才抓住金燕西作怪的手。
玛莲娜读懂了金燕西的意图,素手轻抬,一手捂住自己的樱唇,一手轻抚着金燕西刚毅的脸庞,玛莲娜的眼中尽是对眼前这个男人的魅惑。
看着近在咫尺的佳人,金燕西突然一把抓住玛莲娜的素手,手伸过去,摸到她的脸颊。
白人女子脸上的肌肤是滑滑的,凉凉的,触之动人。金燕西摈着呼吸,摸索了几下坚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全都轻抚了一遍。
看着金燕西对自己这样,玛莲娜那宝石一般的蓝眼睛透射而出的数缕蓝光,为她带来几分妖异的美感。
金燕西见此更加得寸进尺,肆无忌惮的将玛莲娜抱起来放到床上……
此处应有背景音乐:“我欣赏着玫瑰,在菲奥里德的早晨。我想:“明天啊,它将要枯萎。”将带走我的全部,而我喜爱玫瑰,担心它生活的每一天,都不会活过一小时!但是爱情不会。我对你的爱不会、它随风飘散,夹带着玫瑰花瓣。我的感受是这样的强烈以至我不能抵抗,这感受永不消退。我会一直看着它,我会一直守护它,即便有毒药侵蚀般的危险。我也可以听到心中爱的呼喊。哦!可怜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