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八章仁发当铺
金陵·仁发当铺。
露易丝归国这点小事是金燕西很久之前吩咐樱木芳子预设的,这次柳春江给金燕西打电话,问露易丝的事,金燕西马上就把事情转给樱木芳子了。
金燕西现在可没时间处理女人的事,他现在正在汤山别墅开会呢,列席会议的如汪总长,王君皓等人全是大佬,正听着陈心蕊汇报扶桑的战果呢。
珍珠港事件加上罗刹对芬兰的行动促使英吉利皇室干涉内阁,英吉利将正式倒向三国同盟,实现所谓威尔士亲王所说的真正的同心协力。
这意味着大英吉利帝国从这一刻起,国策悄然发生了剧变,因此德意志与法兰西之间,即将爆发全面战争!
可这些国家大事对于市井小民来说实在是太遥远了,更让他们关心的是鼻子底下与切身利益息息相关的事。
比如“六和堂案”发生之后的一个多月,也在德胜路上,距六和堂中药铺仅百步之距的“仁发当铺”也遭到了窃贼光顾。
仁发当铺在金陵典当行业中,就开业时间而言,属于新秀。
仁发当铺的老板丁仁发是皖省合肥人,据说其父曾在淮军首领李鸿章手下当过参将,其本人早年也当过李鸿章的戈什哈,发过些不明不白的横财。
国家改良之后丁仁发开始经商,在合肥、九江、黄石、汉口均有商号。国府定都金陵后,丁仁发移居金陵,在德胜路上开了仁发当铺。
仁发当铺的格局和六和堂中药铺差不多,不同的是门面比六和堂阔一倍,店堂前院子的围墙高达一丈二尺;大门也厚,外面包着铁叶子,钉着密密麻麻的铜钉。
典当行业要想生意兴隆,讲究的是一个“信”字。一些达官贵人或者家眷、富商巨贾,有时也有捉襟见肘手头拮据之时,为应急,就会将珍宝古玩之类悄然送进当铺作抵押,典一笔款子去派用场。
这时当铺就须突出“信”字了:一是严格保密,对外不事张扬,守口如瓶,只字不露;二是典押期满客户来赎时,保证典押物品原封交出,不损不坏,不霉不蛀。做到了“信”这一条,当铺就树牢了牌子,站稳了脚跟,生意就会源源不断而来。
仁发当铺为达到这一标准,采取了不少措施,单防火防盗就花了不少本钱,不但设施完善,还专门雇了四个护院,日间睡觉不干事,晚上巡更守夜,防火防盗。如此七八年下来,仁发当铺从未出过事。
现在到了年底,已经临近过年,老板丁仁发在下午当铺打烊前接到住在郊外薛家村的一位当年军中盟兄送来的飞马帖子,说那位仁兄中风病危,即将西行。丁仁发素重情义,到这当儿哪怕再忙也须赶去。
丁仁发给李鸿章当过戈什哈,养成一副机警禀性,平时他行使着哨长职能,一晚上起来三四次,查看护院是否尽职。
丁仁发估计当天晚上是来不及赶回来了,便在出门前召来四个护院,吩咐务必警惕,勿生懈心,好好看家护院。
丁仁发特地强调两点:一是六和堂中药铺刚发生过盗窃案,说明窃贼已把目光盯向德胜路一带,所以要特别注意防盗:二是今天奇寒,深更半夜更甚,为驱寒气可以吃双份夜宵,可以喝姜糖茶,但不可以喝酒,一口都不能喝。
丁仁发临末问道:“你们四个都听明白了没有?”
护院齐声回答:“听明白了!”
丁仁发拜托道:“那我丁某人拜托了!如平安无事,明天每人加发赏金;但如果玩忽职守出了事,那休怪我姓丁的不客气!”
入晚,四个护院按照惯例,由当铺账房先生陪同着兜巡了账房间和各个库房,每到一处都检查门上锁头,贴上封条。这是当时当铺的规矩,每天都须贴封。
履行过这一手续后,账房先生回家去了。
四个护院便进了位于院内侧的耳房,喝茶抽烟,隔刻把钟就出去巡查一趟,到九点钟敲过后,刮起了北风,于是寒意更浓,把人冻得瑟瑟作抖。
一会儿,有人把大门擂得“嘭嘭”直响。一个护院过去一问,原来是少东家丁泰然回来了。
丁仁发娶有一妻二妾,生了八个孩子,只有丁泰然一个儿子。以丁家的富裕环境,对这个唯一的男丁宠爱有加自不待言。
丁泰然被娇生惯养得没了心志,成了一个纨绔子弟。这年他已二十一岁,丁仁发以钱铺路使其免试进入金陵大学。
丁泰然却不肯好好读书,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吃喝嫖赌,弄得名声恶臭,令丁仁发头痛不已。
丁泰然平时住宿在学校里,一周中有一两天回家里过夜,倒不是想家了,而是要花销钱钞。他很会花钱,要起钱来开口就是三百五百,打个折扣能拿到一二百。
护院见是少东家,便开了门放丁泰然进来。
丁泰然进到院里,冷得直哆嗦,四下一瞧,一头窜进耳房,连叫几声“冷”,而后便骂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