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泰然骂了几句停住,又命一个护院去叫张师傅来。
张师傅是仁发当铺雇的常年厨师,负责料理丁家和当铺店员的一天三顿伙食。
此刻他已睡下,但少东家召唤,不得不爬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赶来。
丁泰然说自己还未吃晚饭,让张师傅速速弄几个菜和两瓶酒来。
过了一会儿,张师傅把酒菜送来了。丁泰然掏出两枚光洋赏了他,让他回房睡觉,然后邀众护院陪他一起喝酒。
护院此时也个个冷得够呛,巴不得喝几口暖暖身子,但因丁仁发有言在先,谁也不敢喝。
丁泰然见四人愣着不动,又催了一遍,一个护院便把情况向少东家说了一遍。
丁泰然闻言喜道:“老头子不在家?哈,那就更妙了,谁也管不着你们!来,来,来,都陪我喝酒!”
四个护院还是不敢。
丁泰然坚持道:“我最忌喝寡酒了,你们陪我喝酒,我爹他不会知道,如果知道,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你们朝我身上推就是了,说是我逼你们喝的。”
少东家话说到这当儿,再不喝就是不给面子了,四个护院便陪丁泰然喝了起来,他们喝酒归喝酒。一刻钟一趟的巡查还是轮流执行。
这顿酒从九点半喝到十一点钟敲过,五个人把两瓶六十五度的二锅头喝了个瓶底朝天,丁泰然这才站起来说话。
丁泰然拱手作揖道:“多谢各位相陪,让我这顿酒喝得有滋有味!”
丁泰然说完从衣袋里掏出光洋,每人扔了两枚,伸了三个懒腰,打了一串哈欠,摇摇晃晃走了出去,回他后院的卧室睡觉去了。
丁泰然离开后,四个护院坐着喝了会儿热茶,酒劲不禁向上涌,渐渐倦意袭来,不知不觉打起瞌睡来。
这一睡一直睡到大约三点钟,一个护院醒来,见全都睡着了,不禁大惊,一跃而起,叫醒了三个同伴。
四人睡眼惺忪地冲出耳房,分头各处巡查了一遍,发现没出什么事。总算松了一口气。此后,他们不敢掉以轻心,加强巡查,熬到天明,暗自庆幸:总算未出事。
次日丁仁发从薛家村回来了,他那位盟兄昨天上半夜已经断气,他在那里守灵什么的折腾了一夜没合眼,回来后只想睡觉。但因惦记着店里的事,还是问过护院昨晚未出事后才算放心,又看着诸店员开门,各就其位开始营业,这才去后院里卧室睡觉。
当铺开门后,朝奉接待了几个主顾,都是来当些衣服、铜器之类廉价物品的小生意。
大约九点半,来了一位坐黄包车的阔太太模样的顾客,这个女人四十岁上下,穿着时髦,浑身珠光宝气。
女客人进门后,从挎着的鲨鱼皮小包里取出一张当票,递上高高的柜台。
女客人轻声道:“赎当。”
朝奉接过当票一看,客人是来赎她一个月前送进当铺的一件紫貂皮大衣的。
这件大衣很名贵,朝奉把当票送到账台上验查确是仁发当铺开出的后。
朝奉问道:“太太,您的赎金怎么支付?”
女客人拿出一本空白支票道:“我用支票支付,你把笔借我用一下。”
女客人笔走龙蛇,当场开了一张一千二百元的支票(二百元是利息),钤上印鉴,递给朝奉。
朝奉把支票送到账台,账台立刻和开户银行通电话,证实不是空头支票后,当即通知朝奉还当,朝奉便把盖上“赎当”印章的当票交给库房伙计,让按照序号把那件紫貂皮大衣取出来。
那个伙计进入库房,这是一幢大厅格局的建筑物,两边是通道,通道一侧是一间间库房,分门别类放着各种典押的物品。
一般的低价典押物就堆放在地上,质地普通的新旧衣服放在木架子上,高档呢绒、裘皮服装则藏于樟木制作的箱柜内,珍贵古玩、首饰、手表等则密藏于保险柜中,所有典押物品上都贴(挂)着写有编号的标签,每一间库房的门上则贴着该库所贮物品的总序号、编号。
这位阔太太的紫貂皮大衣的序、编号为“午三十一”,伙计来到“午”号库房门前,将钥匙往那把老式铜挂锁的锁眼中插,就在这时,他发现桂锁已被撬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