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一章逃之夭夭
江宁县·泰源当铺。
冯庄一点了支香烟,悠悠地抽了一口,这才言归正传。
冯庄一问道:“何老板,这几天收了什么值钱的当?”
何毛碟回答道:“收过几件,一幅唐伯虎的画,典了九百元整,一座半尺高镶金嵌珠的西洋象牙宝塔,典了六百五十元,一把洪秀全用过的宝剑……”
冯庄一听得不耐烦道:“服装类的!比如什么裘皮大衣之类?”
何毛碟回忆道:“裘皮大衣?昨天收过一件……”
冯庄一听激动道:“快说!”
何毛碟叙述道:“昨天下午,有个主顾来泰源当铺当一件银狐皮大衣,接当的朝奉因这件大衣是名贵之物,不敢做主开价,便把在下请出来拍板,详情听说……”
何毛碟的祖上曾是洪秀全的部将,当年攻州掠府时接触过大批从清廷大员家里抄出的朝廷赏赐之物,免不了捞捞横档,给自己留下一些,一部分挥霍,一部分作为传家之宝分给子孙。所以,何毛碟的父亲也给他留下了一件豹皮袍子,他总算还是个识货的。当下,何毛碟一看银狐皮大衣,便爱不释手,动了购下的脑筋。他和主顾一说,主顾表示可以商量,如果开的价钱公道,他还有一件紫貂皮大衣也可以卖给何毛碟。何毛碟自是高兴,开价两千元,对方往上抬了五百元,被他砍下三百元,最后以两千二百元成交。那主顾看上去似还满意,提出次日把紫貂皮大衣送来。何毛碟便约定让对方明天上门。”
何毛碟说完,马上让账房间开条子从库房中把那件银狐皮大衣取出来,盛在一个衬着白丝绸巾的漆盘里捧到客堂请冯庄一三人过目。
冯庄一一看便知是仁发当铺所失窃的赃物,不由心中窃喜。
冯庄一问道:“那个人是怎么个模样?”
何毛碟回答道:“是个年轻小伙子,穿一件蓝布长衫。宽宽大大,头戴黑色礼帽,脸上扣着个大口罩,一双眼睛又大又亮。
”
冯庄一寻思这家伙多半是丁泰然的同学或者朋友,因为要他销赃,所以丁泰然肯定不会把他开进那份名单的。不过这没关系,明天那家伙要来销另一件赃物,就在泰源当铺来个守株待兔。逮住后自然会交代出来的。
当晚,冯庄一三人就宿在泰源当铺。
那何毛碟知道昨天收的是赃物,心里似装了十五只吊桶,七上八下,一是担心追不回那两千二百元,二是生怕冯庄一请他去南京吃牢饭,为避免这种情况,何毛碟特别讨好这三个警察,加倍殷勤款待了一夜。
次日,当铺和往常一样开门营业,冯庄一让刘阿常和肖小刚装成茶客待在当铺对面的茶馆里喝着茶守候,自己待在当铺账房间里,由何毛碟陪着,专候那个特殊主顾上门。
到了上午十点多钟,一个朝奉快步走进账房间报告。
朝奉报告道:“前天那人来了,把另一件大衣也带来了!”
冯庄一一跃而起道:“走!”
何毛碟、冯庄一一前一后走进店堂,那主顾已被请进设在店堂一角用屏风拦开的专谈大生意的会客处。
客人还是那副打扮,因为戴着口罩,说话有点瓮声瓮气,这是为了掩盖声音,因为她正是女扮男装的女飞贼花锦芳。
花锦芳颔首道:“老板,我把另一件大衣也带来了,您看看货,议个价钱,能够接受,就把支票开给我。”
何毛碟颔首道:“前天那件银狐皮大衣,我请这位皮草行的冯先生看了一下,说有点像白鼠皮的。今天我特地把冯先生请来,当面鉴看。”
花锦芳瞟了冯庄一一眼道:“白鼠皮的?嘿嘿!冯先生真是好眼力!我这儿还有一件,请冯先生法眼相鉴,看看这件是不是什么灰鼠皮的?”
冯庄一看了看道:“这件是紫貂皮的,价钱贵着哩!”
花锦芳笑道:“哈,倒还识货!”
冯庄一谦虚道:“过奖了!其实我也不是什么皮草行的,我是吃警察饭的。”
这句话一出,花锦芳大惊失色,却又强作镇定,色厉内荏。
花锦芳色厉内荏道:“怎么,唬人吗?”
冯庄一亮件道:“不敢!请看这个,金陵警察局的派司。”
花锦芳一看,返身一个箭步窜出屏风,冯庄一稳坐不动,何毛碟却急得跳了起来。
何毛碟大叫道:“抓贼!”
这时花锦芳已经窜出店堂,被候在出口处的肖小刚、刘阿常逮个正着,一个从背后连臂抱住,一个从前面抓住双手。
抱住那人的肖小刚触到了胸部,不禁惊叫起来。
肖小刚惊讶道:“是个女的!”
冯庄一从店堂里走出来,伸手揭下了花锦芳的礼帽,一头秀发赫然入目,又扯下大口罩,一张俏丽的少女脸庞便显露在众人面前。
冯庄一拍拍花锦芳的肩膀道:“姑娘,难为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