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二章战后新年
津门·金家老宅。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千门万户瞳瞳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这是战后的第一个新年，金泽爵和金泽中不敢耽误过年祭祖，在除夕的前一天就赶回了津门。
到了除夕夜的时候金家老宅里里外外，各屋里电灯，都已点亮。男女佣仆，像穿梭一般的，只在走廊外跑来跑去。
那大厅在扎彩松枝花球之间，加上许多电灯，这个时候是万火齐明，而且彩色相映，那电灯另有一种光彩。
供案前，有两只舞狮抱柱的大烛台，高有四五尺，放在地板上，上面点了饭碗耝细的大红烛，火焰出去四五寸长。再看那些桌上陈设的礼器，也盛了些东西，都是汤汁肉块之类。
家中大小男女，这时都齐集了，长子金凤举穿了长袍马褂，向长案右角上，对着一个二三尺高的铜磐拿了磐槌当当当敲了三下。
金铨就和金母一同上前，站在供案之下，齐齐地向祖先遗容三鞠躬。礼毕，又是三下磐，只听得轰通一下，街上哗啦哗啦，院外的爆竹，万颗争鸣，闹成一片。
在这种爆竹声中，男女依着次序，向祖先行礼。他们还是依着旧俗三拜九叩，走廊下，东西列着两只铜火盆，火炭烧得红红的，上面掩着青柏枝，也烧得劈扑劈扑的响，満处都是一种清香。
金燕西闻到这香气和爆竹声，自然令人有一种过年的新感想了。
白秀珠笑道：“爸爸，你请上坐，大家要给你拜年了。”
金铨欣慰道：“你们一年少淘一点气，多听两句话就是了，倒不在乎这种形式上。”
金铨看见儿女満堂，自然也有一种欣慰的情态，背了手，坐在了太师椅上。
但金铨这样说时，大家已经将他围困上了，就团团地给金铨行礼拜年。金凤举至欧阳于坚兄弟五人，究竟是儿子，父亲既说不必行礼，也就鞠个躬，模模糊糊过去了。
这儿媳妇们和两辈人的姨太太们是不便含糊的，小姐们也是女子，也只好照样，全都得对金铨行跪拜大礼。
金铨只乐得连连点头，大家行礼毕，于是一阵风地又来围上金母，金母倒是喜这件事。
金母先是笑着在供案面前等着，这自然是平辈的三位姨太太首先行大礼。
何姨娘、翠姨娘、欧阳姨娘在阶下一站，倒整整地给金母叩拜了三次才礼毕。
金母笑道：“恭祝你们正月里财喜好，多多赢几个钱。”
翠姨娘笑道：“讨太太的口彩。”
然后又是儿媳妇们，姨太太们，小少爷们，小姐们，男仆们，女佣们行礼拜年，因为全家有数百人之多，团圆饭只能摆在大厅了。
吃完饭大家只能分头去玩，金燕西则是领着自己的姨太太们占领了厨房，玩包饺子。
会做饭的不会做饭的都来凑热闹，高明月做饭是一把好手，所以就由这位美厨娘来担任总指挥。
沈心慈心灵手巧，小心翼翼在玩雕刻，做了好多小动物出来，还用毛笔画上颜色，白秀珠肯定喜欢吃这种可爱的面食。
金燕西吩咐道：“做个小老虎蒸上，一会拿给你大房姐姐吃。”
沈心慈点头道：“好的，新年的馒头蒸的多，来年就过得好，吃不完可以热热再吃呀，这个天气，又不会坏，还可以煎成馒头片。”
女眷们很享受过年的时光，这个时候金燕西会陪伴所有人，也只有在这个时候，金燕西不再是外面那个呼风唤雨的官员，而是成了家里面“当家的”。
可以从杜小寒的眉心都被点了红点看出，这个时候大家都放弃了宅斗，除白秀珠外所有人都不分大小，不分派系。
沈心慈恶作剧道：“嘻嘻，你也变成小馒头啦。”
傅珍珠笑话道：“心儿妹妹成小馒头了，白花花，粉嘟嘟的。”
杜小寒恼羞成怒道：“我和你们拼了。”
杜小寒冲上来就要用手上的面粉画花沈心慈的脸，沈心慈赶紧躲到金燕西身后。
金燕西喝令道：“都住手，这里全是面，弄脏了你们的衣裳无所谓，可我这身西服是新衣裳啊。”
经过金燕西的提醒，大家这才想起来，因为过年的缘故，大家都穿得新衣裳，可不敢打面粉战争，只能老老实实地做饭。
饺子取自“交子”的谐音，有着更岁交子之意。全家人吃完七房提供的一餐饭，也就不避开金铨，公开地说打牌打扑克。
金母也就邀了何姨娘、翠姨娘、欧阳姨娘共凑一桌麻雀牌。金铨也背了两只手，站在她们身后，转着看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