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一章沏壶高的
北平·裕泰茶馆。
随着世界大战之后全球势力范围被分为三大块,华国得到了极大的市场空间。
这令各行各业飞速发展,干什么都赚钱,而且在五权分立制度下的工会和渔农会可不是摆设,老百姓工资不低,真的得到了实惠。
老百姓的口袋里有钱,时间上有闲,最重要的是言论上自由了,来泡茶馆的人自然就多了。
老裕泰茶馆的留声机中播放着万筱菊的唱片,各个桌子上一如既往地人声鼎沸,只是莫谈国事的牌子已经没有了。
王利发心情很好的在柜上擦拭着茶碗,说来也奇怪,自从北平不再是京师以后,街面上的生意反而一天见着一天好,连带着喝茶的人也多了。
这不又来客人了,这位还是个妙人,叫白连旗,也是个落魄八旗子弟,不过落魄了是好事啊,要是不落魄,当年白牡丹案的时候就和谭玉龄父母一起被弄死了。
王利发问候道:“白爷,您早班儿啊。”(早班是土话,就是您起得早,来得早的意思。)
白连旗点头道:“是啊,你这茶馆好啊,让人总想来。”
王利发问道:“您今儿个还来壶高的?”
白连旗回答道:“笑话,白爷我是喝高末的主儿吗?”
王利发笑道:“您以前不总是喝高末吗?”
白连旗不悦道:“那是以前,我说王掌柜你别狗眼看人低啊,给我来壶好茶,碧螺春。”
王利发喊堂道:“得嘞,您擎好吧,碧螺春一壶。”
白连旗叮嘱道:“回来,给我上明前的新茶,别拿那陈茶糊弄我,白爷我品的出来。”
王利发笑道:“你这说的,我还能蒙您吗?”
王利发下去沏茶这会儿工夫,小报编辑陆中庸见是熟人白连旗来了,便坐过来叙话,这有人陪着聊天也是来茶馆喝茶的主要目的。
陆中庸入座道:“白爷,最近又在琢磨什么呢?是斗蛐蛐呢,斗鸡呀,还是花鸟虫鱼,养鸽熬鹰啊?”
白连旗颔首道:“哎哟陆爷,您可别小看这花鸟虫鱼,养鸽熬鹰啊,这细微之处乃见军国之大义。”
陆中庸点头赞同道:“那是呀,就说当年虎头要塞战役吧,欧阳于坚的第十集团军、孙乌鸦的第十二集团军等好几个军团轮番攻打虎头要塞,为什么一直攻城失利呢?”
白连旗问道:“你说是为什么呢?”
陆中庸回答道:“我的观点是国防军之所以交战失利是因为投弹的飞机太少,我们又没钱造更多的飞机怎么办,鄙人就向当时的北平卫戍司令王赓献计,军方应紧急向民间征集大批经过训练之老鹰,以每只鹰爪携带一颗手榴弹计算,一千只老鹰便能携带两千颗手榴弹,鹰群飞至敌军阵地上空进行投弹,其效果绝不亚于轰炸机群。”
白连旗不信道:“得了吧,陆爷,您这话怎么越来越没边了。”
陆中庸回溯道:“你还别不信,经过我的考证,训练过的动物参战,在我国那是源远流长,最早可以追溯到黄帝和蚩尤之战,此役经过训练的虎、豹、大象都参与了战斗。”
白连旗笑道:“人家能采纳你这种计策吗?这老鹰要是投错了地方,投到自家人头上,那王赓可饶不了您啊。我说陆爷,你们京城晚报不过是家小报,发行量也不大,办报宗旨是以娱乐新闻为主,所以我建议您少弄点纸上谈兵,多弄点实惠的,像什么明星绯闻哪,梨园轶事哪,男盗女娼,无名尸体什么的,这您才能赚到钱呢。”
陆中庸无奈道:“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现在当个小报记者容易吗,你得自己去找新闻,没有新闻就没有稿费,没有稿费就没有饭辙,唉,这话又说回来了,你说这正经八板的事能算新闻吗,谁会关心呢,除非涉及到交际花,变成花边新闻,你这新闻才有价值。”
白连旗玩笑道:“那也不能像您前几天那篇文章似的吧,说某公子有只骁勇异常的蛐蛐儿,经常与公鸡相斗,而且是长盛不败,以致公鸡见到这只蛐蛐儿就落荒而逃,此乃蟋蟀之极品也云云,可不出一星期,陆爷的口气又变了,说某公子这只蛐蛐儿是油葫芦冒充的,而这只冒充蛐蛐儿的油葫芦现已葬身鸡腹,这种自相矛盾的报导,那是怎么回事儿呢,只怨那公子啊,他没给陆爷送稿费。”
白连旗说话的声音很大,众人听见了都哈哈大笑了起来,茶馆因为这一片笑声氛围更好了。
陆中庸问道:“白爷,往日都喝高的,今儿个怎么喝起碧螺春了,这是发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