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八章心照不宣
金陵·珍满楼。
顾海棠与其姐姐顾月珍从小就被拍花子的拐卖到北平八大胡同，被老鸨子培养成了清倌人。
在这对姐妹花长大后，顾月珍因为拒绝接客，跳楼自杀了，顾海棠趁机逃出了北平，辗转到了金陵，以倒夜香为生。
古时候的茅房没有下水系统和自动冲水的系统，是用木制马桶装粪便的，装满后需要清空。于是会有专人在半夜每家挨户收各家的马桶中的粪便，夜香妹的主要工作就是倒粪便。
夜香妹这工作极不卫生，顾海棠很快患上了疟疾，幸好遇上了归国定居的唐碧落。
唐碧落是张英莲的母亲，于立凡的姑母，法国留学归来，新派女性，受过高等教育，大胆张扬，也是一个无论做什么事只因想爱护子女的女人。
在女儿的央求下唐碧落救了顾海棠，把她送到了医院，并交了所有的医疗费，也因此顾海棠与张英莲的未婚夫于立凡互生了好感。
顾海棠之后的故事颇为励志，她先后开办了豪威赌场和珍满楼，通过走私黑货赚到了第一桶金，如今已经是海龙运输公司的女老板，当然这其中少不了于立凡和青龙会帮主黄龙的全力支持。
可这让唐碧落十分不满，她挟恩图报，警告顾海棠离开于立凡，顾海棠也认为撬救命恩人张英莲的未婚夫不太好，便同意了唐碧落的要求，故意制造误会与于立凡决裂。
于立凡误会顾海棠已经嫁给了黄龙，随即与张英莲如期完婚，可不久之后顾海棠因为走私了一百支毛瑟步枪被捕，虽然因为于立凡的面子，唐碧落通过自己的姘头乔慎之，疏通关系营救出了顾海棠，可此时顾海棠已经被狱警金世林强暴了。
这次黄龙就是因为碰巧遇见了金世林，当街就给金世林杀了，还恰巧遇上打黑除恶的风头，属于撞枪口上的典型，不枪毙不足以平民愤。
今晚大街上华灯初上，珍满楼却透着几分纸醉金迷下的凉薄，顾海棠心急如焚地在那雅致的酒楼包间外徘徊着，她今日费了好大的劲儿，托唐碧落好不容易才请来了警政次长金燕西，就盼着能为自己那因杀人被捕的姘头黄龙求求情。
雅间内烛火摇曳，映照出金燕西那看似儒雅却透着精明的面容。唐碧落坐在一旁，巧笑着打着圆场。
唐碧落讪笑道：“金次长，今日劳您大驾了，顾老板也是实在没了办法，才想着求您帮这一回忙呀。”
顾海棠赶忙走上前，脸上满是讨好的笑，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顾海棠拿出卷轴道：“金次长，您看看这个。”
金燕西打开卷轴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是徐渭的行书《七言联》。”
顾海棠谦虚道：“是真迹吗？我是粗人，书也没念过几天，如果这幅字画是假的也没关系，回去我就把它挂在墙上，当作是附庸风雅。”
金燕西问道：“如果它是真的呢？”
顾海棠回答道：“如果它是真的，当然就要一个懂它的人来收藏它，要不放在我的手里不是太浪费了吗？”
金燕西品评道：“它的确是徐渭的真迹，这已经不是用钱就能买下的了，看来顾小姐为了买它花了很多心思哪。”
顾海棠恳求道：“看来我这幅字画和金次长真是有缘分，我想恳请金次长能够收藏它，要不然放在我手里不是把它埋没了吗？”
金燕西直言道：“常言道无功不受禄，顾小姐有什么事情还是直说吧。”
顾海棠求情道：“金次长，您看黄龙那事儿，他也是一时糊涂，您大人有大量，就高抬贵手放他一马吧，往后我顾海棠定当铭记您的大恩大德，做牛做马报答您呀。”
金燕西端起桌上的酒杯，轻轻晃着那里面的红酒，似笑非笑地应对。顾海棠能爬到今天的地位也是老江湖了，当然知道这事找高官根本没用，想砸钱卖命不如直接找典狱长徐鹏举，可现在是打黑除恶的风口浪尖，经过郑祖荫的提点，还是得来找金燕西疏通关系。
金燕西为难道：“顾小姐，这事儿可没那么简单呐。杀人那可是大罪，如今这世道，上头都盯着呢，我虽是警政次长，可也不能随意徇私枉法呀，要是放了杀人犯，那我这乌纱帽可就没了，还怎么为这一方百姓谋福祉呢？”
顾海棠一听，心里“咯噔”一下，知道黄龙的事难办了，却还是不死心，抱有侥幸心理。
顾海棠哀求道：“金次长，我知道规矩是规矩，可您神通广大呀，总能有法子的不是？黄龙他真的是有苦衷的，您就可怜可怜我们吧。”
金燕西微微皱眉，心想神通广大也不是为你们用的，就你们也配？于是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金燕西大义凛然道：“顾小姐，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身为警察，本就该维护这一方的公正与法治。若是我因为你这几句求情就把犯人放了，那日后如何服众？这街面上岂不是要乱了套了？我可不能因一己私利，坏了国法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