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四章双面人生
北平·张记豆花。
在老街上,有一家不起眼的豆腐脑店,店面不大,木质的招牌略显斑驳,却透着岁月的痕迹,店内几张老旧的桌椅,摆放得错落有致。
老板豆腐张是个憨厚朴实的老人,每日天未亮就起身忙碌,磨盘在他有力的推动下,发出沉稳的声响,洁白的豆浆汩汩流出。待豆浆熬好,点卤成脑,那细腻嫩滑的模样,宛如羊脂玉般诱人。
顾客们或是身着长衫的教书先生,或是劳作的工人,都爱这一口,热气腾腾的豆腐脑必须是咸的,浇上精心调制的蘑菇酱卤汁,撒上碧绿的葱花,香气四溢。
人们围坐在一起,一边品尝,一边谈论着街头巷尾的琐事,在这小小的豆腐脑店里,尽显独特的烟火气息。
北平没有路,全是地道,也没有大菜,全是早点小吃,这张记豆花只是其中普通的一家,之所以这么出名,那是因为这块金字招牌真是金漆牌匾。
当年戊戌政变,慈禧想废了光绪皇帝,立溥俊为大阿哥,可列强反对,八国联军进北平打碎了溥俊的皇帝梦。
慈禧和八国联军议和,同意洋人的条件,头一条就是惩办主战派。慈禧太后先是把载漪等一批主战派杀的杀放的放。随后以行为不端,不堪重任为由,把溥俊的大阿哥给废了,他成了个平民。
溥俊每天流浪街头,弄点古董倒卖,饥一顿饱一顿,像个乞丐一样。
流落街头的溥俊在皇城根被巡逻的卫兵臭打了一顿,遍体鳞伤,幸好被豆腐张救起,之后溥俊的一生就与这一家人结下了不解之缘。
光绪皇帝久病不起时,慈禧也病病歪歪的,因此过问了溥俊近况,听说溥俊落难在豆腐张家干长工,便命令给溥俊辟个院子,内务府也按时拨点银子。
这消息一传出立马就炸了窝,都说溥俊马上就要复出了,这让溥俊又抖起来了。
恢复荣华富贵的溥俊感激豆腐张的恩德,便赐了这块金漆牌匾,这么一来,豆腐张的生意也兴隆起来,因为大阿哥都爱吃的豆腐脑还能差了?
多年后北平发生了白牡丹刺杀事件,溥俊失去家产,带着妻妾来豆腐张家避难,可他实在不好意思这么混饭吃了,也学着帮忙做点事。
溥俊学着做豆腐卖豆腐,豆腐张后来有意将寡妇女儿张桂香许给溥俊作妾,溥俊也觉得这样过日子最好,从此溥俊决心好好的做个老百姓。
在改名金溥俊后过得老百姓日子还是很滋润的,不但嫡福晋陆秀莲与嫡长子金毓巍、侧福晋吴小芸与庶次子金毓岭一直跟着他,又娶了三房张桂香,说明他现在不算太穷。
金溥俊曾离皇位仅一步之遥的人物,如今系着围裙,在这烟火缭绕的小店中忙碌着,他身形微微发福,脸庞圆润,眼神中却仍透着几分往昔的贵气,他的身边有着三位性格迥异的女子。
陆秀莲是个爽朗泼辣的女子,她操着一口地道的京片子,风风火火地招呼着客人。张桂香则温柔婉约,总是轻声细语,默默地在一旁帮忙收拾桌椅,整理碗筷。而吴小芸模样生得俊俏,性格活泼,笑起来如春日暖阳。
这日午后,店里客人不多,陆秀莲一边擦着桌子,一边朝着正给客人盛豆腐脑的吴小芸打趣。
陆秀莲玩笑道:“哟,小芸,刚那客人瞧你眼神都不一样喽,是不是你又给人家灌了什么迷魂汤呀?”
吴小芸脸颊一红道:“秀莲姐,你可别乱说,我不过是正常招呼客人罢了。”
吴小芸正在招呼着几桌客人,她以前姓乌雅氏,现在乌雅氏全改姓吴了,她因为长得漂亮,充当着女侍应生。
张桂香抿嘴轻笑道:“就是,秀莲姐你呀,就爱拿小芸打趣。”
金溥俊在一旁听到,只是呵呵一笑,手中的勺子不停,继续做着活计。
金溥俊笑道:“你们呀,别在这瞎闹了。都忙乎点正事儿,一会客人多了又该手忙脚乱喽。”
金溥俊将盛好的豆腐脑端到客人桌上,转身回到后厨,嘴里还嘟囔着。
金溥俊吐槽道:“说起来,那金溥仪才是真有意思。堂堂皇帝,听说皇后婉容都和侍卫李玉公然有了私生子,他却屁都不敢放一个,这皇帝当得,啧啧……”
张桂香玩笑道:“他可能放了,只是你没听见。”
金溥俊吹嘘当:“光绪爷遗命,不可立幼主,可慈禧那祸国殃民的老妖后偏偏立了他金溥仪,当初要是立我这成年君主,大清国怎么也不至于三年就亡了。”
陆秀莲小觑道:“得了吧你,当初我阿玛就是看好你,想预定皇后之位,才把我嫁给你,结果可倒好,还皇后呢,豆腐皇后吧。”
金溥俊知足道:“豆腐皇后怎么了,相比那些在白牡丹案中身首异处的旗人,已经很不错了。”
吴小芸点头赞同道:“对呀秀莲姐,如今我们自食其力,饿不着冷不着,已经很不错了。”
金溥俊洋洋自得:“古有豆腐西施,今有豆腐皇后,倒也逍遥自在,哈哈哈哈……”
想当年,金溥俊自己也曾被立为“大阿哥”,只可惜,风云变幻,那皇位终究与他无缘。如今在这小小的豆腐脑店里,他倒也落得个自在。
忙碌完中午饭口,小店下午本该关门歇业,购买食材为明天早上营业做准备,可今儿个却是热闹非凡,原来是吴媚带着弟弟吴海,前来与李铁汉的女儿李草儿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