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一章秦淮八艳
北平·琉璃厂。
聚宝阁内古色古香,朱漆大门透着岁月光泽,门楣高悬金字招牌,店内檀木架上,古玩琳琅满目,青花瓷瓶静立,粉彩瓷盘生辉,书画卷轴有序陈列,伙计们笑容可掬,掌柜眼光独到,往来皆是懂行之人,尽显文雅与繁华。
罗云轩讲解道:“你注意看,这幅兰竹图的落款是马湘兰与王稚登合作共画的,你看历史上那些著名的女人,哪个不是靠了男人才出的名,就连女皇帝武则天也不例外,不依靠男人,女流之辈成不了气候的,马湘兰本名马守真字玄儿,因为她祖籍湖广又酷爱兰花,所以常在画幅中提名湘兰子,而王稚登则是马湘兰相恋的情人,相传此人四岁能作对联,十岁便能吟诗作赋,成年后更是才华横溢,他和马湘兰的一段恋情一直被传为佳话,金陵古都的秦淮河哪个朝代不出美女呢,比秦淮八艳更美艳的女子不在少数,可为什么唯独秦淮八艳留名青史,我认为都是他们的男人太出名了。”
陈明泽赞同道:“罗教授所言极是,听您这么一分析呀,马湘兰之所以出名,还是因为王稚登嘛,才子佳人自然是引人注目啊。”
罗云轩科普道:“你想想看呀,秦淮八艳之中陈圆圆先是和田畹相好,后来又跟了吴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连华国的历史都为之改变。柳如丝先恋陈子龙,后爱钱谦益,李香君为侯方域血溅桃花扇,而董小宛则是江南名士冒辟疆的恋人,剩下的几位歌姬爱上的也都是名人,卞玉京和吴梅村,寇白门和朱国弼,顾眉生和龚定山,你看看这些个男人,那在当时都是闻名遐迩的人物啊,没有他们哪来的秦淮八艳呢?”
陈明泽赞美道:“罗教授不愧是行家,对一个烟花女子竟如此知根知底,佩服佩服。”
罗云轩问价道:“陈老板,这幅兰竹图我很喜欢,您能让给我吗?价钱咱们可以商量。”
陈明泽抬价道:“罗教授,不瞒您说,我也非常喜欢这幅兰竹图,当初卖主看出了我的心思了,一口价一千五百块,少一个子不卖。”
(白连旗:你可就给了我一百块钱。)
罗云轩惊讶道:“购进价就一千五百块啊,贵了,太贵了,董其昌的画也不过如此啊。”
陈明泽笑道:“可不是嘛,我也说是太贵了,可谁让咱们喜欢这画呢,您罗教授当年为了一幅石涛的《梅竹图》,不是把宅子都卖了吗?”
罗云轩无奈道:“这倒也是呀,艺术品从来都是无价的,卖主说多少就是多少。”
陈明泽叹了一口气道:“唉,字画生意不好做,就我这小店,一个多月没开张了,柜上的流动资金不多,可是我考虑再三,一咬牙还是买下字画,现金不够还跟朋友借了一些,罗教授,不是我驳您的面子,这幅画儿我暂时还不想出手,您看这样成不成,出让的事咱们过些日子再说成吗?”
罗云轩同意道:“陈老板,凭你我的交情,如果将来有一天你想出让兰竹图,请第一个通知我。”
陈明泽保证道:“这自然,罗大教授您放心,到时候我准第一个通知您。”
陈明泽这就是端茶送客了,罗云轩只得无奈离开,看到罗云轩走出大门,账房先生侯国庆放下毛笔走了过来。
侯国庆问道:“罗教授在燕京大学德高望重,又是咱们古玩界的行家,您为什么不开个价卖给他呢?我看罗教授出手还算大方。”
陈明泽回答道:“什么叫还算大方,就罗教授这个人,但凡是他看上的东西,倾家荡产也得弄到手,这么多年折腾下来他还能有多少家底啊,一个月三百块钱的薪水不低了吧,可想买兰竹图得半年不吃不喝,跟熟人做买卖是最难办的事儿,价钱开低了是自己吃亏,开高了吧伤面子,我宁可赶明卖给扶桑人也不肯卖给罗教授。”
侯国庆点头道:“掌柜的,您说得对,咱不卖给他。”
就这样陈明泽没有把兰竹图卖给罗云轩,而是在翻译张金泉的牵线搭桥之下卖给了笠原商社,社长佐藤英夫在一寸一寸地检视之后,决定买下这幅画。
陈明泽开出三千块的高价,经过谈判以两千块成交,而拿着钱去支付的人员正是白连旗的好朋友犬养平斋,早知道这层关系,当初白连旗直接把兰竹图卖给犬养平斋多省事啊。
……
北平·祥义号。
冯儒昇的祥义号坐落于闹市区,店铺外观典雅大气,朱红的大门与精致的匾额彰显着不凡。
店内各式绫罗绸缎琳琅满目,色彩斑斓如天边云霞,裁缝皆技艺精湛,能将布料巧妙剪裁、精心缝制。
从简洁修身的旗袍,到笔挺考究的长衫,每一件成衣都凝聚着匠心。其设计既保留传统韵味,又融入时代潮流,无论是名媛淑女,还是达官显贵,都对祥义号的服饰青睐有加。
武生杨易臣的女儿杨秋萍,已嫁入祥义号掌柜冯儒昇家,成了冯家儿媳。
这天的北平,街头巷尾弥漫着独特的韵味,拉车的文三接了个私活,拉着罗梦云前往祥义号。
罗梦云与杨秋萍乃是多年闺蜜,听闻杨秋萍嫁入冯家,一直想来探望,三轮车晃晃悠悠,终于到了祥义号门口。
文三停稳车,罗梦云盈盈下车,她身着淡蓝色旗袍,身姿婀娜,眉眼间透着灵动与温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