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章落井下石
津门·齐公馆。
和曹润田的想法一样的人还有很多,这不已故督军王子春的长子王泽宽便来到了齐抚万家中。
王家的财力和体量虽然在北洋众多家族中处于一线,但王子春已经去世,而北洋自从进入财团时代后,自然不是以前靠兵权说话那套了。
现在北洋家族是以家族长辈当年的职位与所占财团股份比例来决定话语权,齐抚万虽然为人不行,且实力也远落后于北洋的一线家族,但毕竟是曾经的长江三督之一,再加上近些年来北洋元老凋零得利害,这位齐老爷子竟然都快混成排名靠前的元老了。
哪怕王家明明已经在慢慢疏远齐家了,却也不得不上门求助,谁让金燕西遇刺事件影响太大,王泽宽担心自家被扣上幕后凶手的帽子呢。
王泽宽再不情愿也要上门和齐家商量,而齐抚万看到王泽宽的上门也不意外,这些年王家和直系领袖曹家走得很近,但这个关键时刻王家果然还是要依靠自家。
齐抚万心中洋洋得意,不过面上自然不会表现出来,只是在寒暄之后,笑着请王泽宽坐下。
王泽宽落座道:“世叔,小侄冤枉啊,这次金燕西遇刺,许多人纷传是你我两家所为,世叔,这该如何是好?”
齐抚万不慌不忙道:“贤侄,清者自清,你怕什么,只要不是你做的大可放心,天塌不下来。”
看着面前的齐老狐狸,王泽宽心中虽有不满,但还是耐着性子陈述利害关系。
王泽宽喊冤道:“世叔是北洋元老自然不怕,可小侄担心有人故意把屎盆子扣到我头上,那就真百口莫辩了。”
王泽宽担心的也不无道理,没有王子春这位元老,王家的财富可有不少人盯着呢,前段时间王家在齐鲁的纺织厂就输给了华新纺织厂,这场商业争夺令王泽宽的颜面相当难看,他也因此担心金家与其盟友家族会以此为借口,打压王家,这才不得不上门求助。
看着低声下气的王家公子,齐抚万内心相当得意,不过面子上还是不得不说一些安慰的话。
侍立在一旁,看着两人交流,互相打太极的齐家公子齐鸿迈,这位意大利留学回来的齐家大少爷,也是一阵无语。
齐鸿迈劝道:“父亲、世兄,金燕西遇刺事件和我们两家没关系,要说嫌疑,交通系的梁家、安福系的靳家、还有那帮晋商的嫌疑都比我们大。”
王泽宽有些诧异这位回国不久的齐大少爷,消息竟然如此灵通。
王泽宽忙问道:“梁家就算了,怎么靳家也有嫌疑啊,我记得靳家那边和金燕西关系不错啊。”
齐抚万没有说话,但表情显然也是赞同王泽宽的发言。
齐鸿迈解释道:“世兄,梁家代表的那帮交通系人马,早就不满财政大权旁落,有心重新洗牌,而且这些日子梁家暗自收购井陉煤矿的股票并不是什么秘密,金燕西的产业在北洋财团中,虽然不算什么核心,但他长袖善舞,能很好的弥合直、奉、皖三大派系,且他本人更是安福系核心人物,金铨去世后,他都能排进安福系前三行列了,更重要的是他比徐扇子和靳翼青都小一辈,未来这安福系说不定就是他金燕西掌舵了,只要有他在,那靳内阁就算再强,也必然不能接班。如果金燕西一死,这安福系未来还不是靳家说的算,至于徐家,徐扇子人缘太差,我不说世兄应该也明白。”
王泽宽点了点头道:“话虽如此,如今面临这种情况,我们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齐鸿迈建议道:“华新纺织厂那边,我们该行动了,如果能趁着交通系对煤矿业发起攻势的此次机会,狠咬叶家一口,也不枉这次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王泽宽犹豫道:“金家父子对我北洋有大功,这趁火打劫,会不会容易引起公愤啊,徐世光虽已病逝,但别忘了徐狐狸还活着呢。”
齐鸿迈微微一笑道:“世兄,金家是金家,叶家是叶家,两者不能混为一体,叶心虽然嫁给金燕西作妾,可两家没有合并,再说了,以我们和金家的关系,再恶劣能恶劣到哪去?这次交通系和晋商那边才是主要战场,咱们最多就是趁火打劫,哪怕金燕西就算醒了,也没法指责我们,他的主要对手可不是我们,他还真能为叶家出头死磕我们吗,至于徐家的水晶老狐狸,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他们没有去吃绝户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不会多管我们的。”
王泽宽听完这些话也有些意动,这些年和杜小寒交手就没占过便宜,里子面子都丢了,如果自己再不反击,恐怕王家就被人认为软弱无能了。
齐鸿迈很满意儿子今天的表现,见齐鸿迈受到了鼓励,王泽宽明白这是齐家的态度,帮助齐家对付叶家,齐抚万自然愿意用自己的影响力帮助自家摆脱嫌疑。
王泽宽虽然鄙视齐抚万的为人,但这家伙在北洋的人脉和影响力不是现在的王家能比的,谁让王子春走得早呢。
想到这王泽宽只能答应条件了,很快众人就开始讨论如何对华新的股票下手,似乎不管是意外还是有意为之,金燕西这次遇刺都给这些家族带来了绝好的机会。
……
津门·陈公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