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凤举告知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已经联络了前警政总长吴镜潭、王永泉等人来家里作客,老爷子在的时候他们可没少受我金家恩惠,总不能人一走茶就凉吧。”
吴佩芳提醒道:“世态炎凉,他们是受过老爷和老七的很多帮助,可老七现在还躺在床上,他们未必愿意趟这浑水。”
金凤举吐槽道:“有曹云出面,至少他们这次不会像某些人一样置之不理。”
吴佩芳无言以对道:“你……”
曹家在曹三傻子死后,洛阳系领袖曹瑛,与保定系领袖吴秀才面和心不和,这次财团内斗,吴秀才自然不会出手帮助金家与曹家联姻这一联盟。
大房这边在主持大局,而二房就没有这种整体意识了,程慧厂更是心急火燎地怂恿着丈夫金鹤荪分家。
程慧厂怂恿道:“鹤荪,你看看现在金家这乱摊子,老七生死不明,大哥又没什么魄力。咱们要是不趁早分家,以后恐怕什么都捞不着。”
金鹤荪为难道:“分家可不是小事,这传出去,金家的面子往哪搁?”
程慧厂白了丈夫一眼道:“面子能当饭吃吗?现在保住咱们自己的财产才是最重要的,你看人家西方都是小家庭制度,兄弟感情归兄弟感情,做起事来谁也不依靠谁,反过来要是大家都在一起的话,权利义务哪有都相等的。”
金鹤荪为难道:“这话也有道理,但是以我现在的处境,我是不敢说这种话的,将来说谁拆散了金家,我们二房就成罪魁祸首了。”
程慧厂坚持道:“你这话不是矛盾吗,要是这办法挺好的,怎么能说是罪魁祸首呢?”
金鹤荪祸水东引道:“分家的事儿如果大家都同意,我绝不阻拦,回头你和母亲去说吧。”
程慧厂心意已决道:“我去就我去,不过你得叫上大伙都在场才行。”
在程慧厂的不断劝说下,金鹤荪也开始动摇,心中盘算着分家后如何分配财产。
金家子女们都有自己的小算盘,而上房这边,金母在金梅丽、何姨娘、翠姨娘、欧阳倩等人陪伴下,似乎已经没有那么悲伤了。
金母硬气道:“你们不用担心我,一时半会儿我死不了。”
金梅丽安慰道:“妈,您应该相信七哥,一定能好起来的。”
金母排布道:“我当然相信,不过在燕西醒来之前,我也不能倒下,因为我这老面子还有用,我已经请了林宗孟出山,彻查燕西遇刺一案,晋系不是想独立吗?那我就提醒一下他们,当年满清镇压林觉民等烈士的军费是谁捐的。”
金梅丽惊异道:“林家满门忠烈,确能震慑宵小,警告晋商脱离我北洋是可能被清算的。”
金母高深莫测道:“时过境迁,威慑力不过是聊胜于无而已,不过我还有后手,总能撑过这次危机。”
金梅丽崇拜道:“妈,您真是一位伟大的母亲。”
金母欣慰道:“也许是你们都长大了,就像银钱经过凤举的手,都是干干净净的了。”
金梅丽回护道:“这一层我倒知道的,大哥虽是乱七八糟地用钱,公私两个字,可分得很清楚,现在家里遭了这样的大难,他也心慌意乱,就是要扯公款,也想不到这上面来的了。”
金母明察秋毫道:“凡是银钱经手的人,谁见了会不动心?不过总有一种限制,不敢胡来罢了。一到了有机可乘,谁能说不是混水里捞鱼吃?现在除了家里的账目,不算外面大小往来,哪里不要先审核一下?光是数目上少个一万八千,我都认为不算什么,最怕就是整笔的漏了去,无从稽考,钱是到人家手上去了,他不见你的情,还要笑你傻瓜呢,所以我在老爷临危的那一天,只把里外几只保险箱子管得铁紧,至于丧费怎样铺张,我都不会去注意,他们要花,就放手去花,就是多花些冤枉钱,也不过一万八千罢了,若总帐有个出入,那可难说了,所以人遇到大事,最忌的是察察为明。”
欧阳倩赞同道:“我也是个妇人,不敢藐视妇女,可是女人的心理,往往是抱定一个不吃亏思想,为了一点小事,拼命去计较,结果是你的眼光,注意在小事上的时候,大事不曾顾到,就会受很大的损失了。”
金梅丽奉承道:“妈不用谈修养有素,就先说经验一层,也比我们深得很,这话自然是有理的,我们就怕学不到呢。”
何姨娘鼓励道:“你在林家是能步太太后尘的,其实用不着太太教训,你也就很可以了。”
金梅丽谦虚道:“哪有你这样说自己女儿的。”
物以稀为贵,北洋财团与江浙财团之间很少联姻,这让金梅丽的作用至关重要,在商战时很可能成为两大财团沟通的桥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