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三章察察为明
津门·金家老宅。
严格来说金凤举在二代圈子里算是中等偏上,当上了新任族长也并非毫无作为。
金凤举与吴佩芳执掌大权之后,立刻用朱逸士、赵孟元、刘蔚然等大房幕僚接管重要职位,并拿出早已搜罗好的证据将有贪污劣迹的一些听差、采买、账房等下人逮捕入狱,用霹雳手段彰显了什么叫一朝天子一朝臣。
这日吴佩芳站在一条长天井下,靠着一柱子,只是发呆望着天,自己也不知道站了多久,正待回屋子里去的时候,听见了金凤举回屋。
金凤举进门道:“不是在屋子里的吗?怎么没有看到人呢?”
吴佩芳回屋道:“什么事,要找我?”
金凤举疑惑道:“这就怪了,我今天躲在后面躲正事了,你也躲在后面想心事,这可以说是一被不盖两样的人了。”
吴佩芳瞪了一瞪眼道:“说话拣好听的一点材料,不要说这种不堪入耳的话。”
金凤举喊冤道:“这几句话有什么不堪入耳?难道我们没有同盖过一被吗?”
吴佩芳责备道:“你有这样的热孝在身,亏你还笑得出来,这是在我面前做这样鬼脸,若是让第二个人看见,不会骂你全无心肝吗?”
这几句话太重了,说得凤举一个字也回答不出来。
吴佩芳指责道:“你不要难为情,我肯说你这几句话,完全是为你好,并不是要找出你一个漏洞来挖苦你几句,我就心里痛快,我私下说破了,以后省得你在人面前露出马脚来。”
金凤举连连作了几个揖道:“感谢,感谢,我未尝不知道死了老子,是平生一件最可痛心的事,但是这也只好放在心里,叫我见着人,就皱眉皱眼,放出一副苦脸子来,我实在没有那项功夫,反正这事放在心里,不肯忘记也就是了,又何必硬帮帮地搬到脸上来呢?”
吴佩芳坐在摇椅上说道:“你要笑,你就大笑而特笑吧,我不管你了。”
金凤举哄道:“你瞧,这也值得生这样大的气,你教训我,我不生气,倒也罢了,你倒反要生我的气,这不是笑话吗?”
说着金凤举挨着妻子,一同在大睡椅上坐下,吴佩芳只是绷着脸,爱理不理的样子。
金凤举安抚道:“无论如何,以后我们做事要有个商量,不能象从前,动不动就生气的了,何况金家的重任都移到了我们的头上来,我正希望着你能和我合作呢。”
吴佩芳耸肩道:“你也知道以后不像从前了,这倒也罢,要和你合作,我又该怎么合作呢?
金凤举耐着性子道:“我说一句,让你驳一句,我也不知道怎样说好?我索性不说了。”
吴佩芳两手撑了头道:“我老实告诉你吧,事到如今,我们得做退一步的打算了。”
金凤举问道:“什么是退一步的打算?你说给我听听。”
吴佩芳回答道:“家庭倒了大梁,当然是要分散的了,到了那个时候,我们这一部分,你是大权在握,你有了钱,敞开来一花,到后来用光了,只看着人家发财,这样的家庭我可过不了,趁着大局未定,我得先和你约法三章,你能够接受,我们就合作到底,你不能接受,我们就散伙。”
金凤举问道:“什么条件,这样的紧张?你说出来听听。”
吴佩芳回答道:“这条件也不算是条件,只算是我尽一笔义务,我的意思是金家的钱是由你用,可是得让我代你保管,你有什么正当开支,我决不从中阻拦,完全让你去用,不过经我调查出来,并非正当用途的时候,那不客气,我是不能支付的。”
金凤举不同意道:“这样说客气一点子,你是监督财政,不客气一点,就是我的家产让你代我承受了,我不过仰你的鼻息,吃一碗闲饭而已,你说我这话对不对?”
吴佩芳问道:“好!照你这样说,我这个条件,你是绝对不接受的了?”
金凤举回答道:“也并非不接受,不过我觉得你这些条件,未免过于苛刻一点,我希望你能通融一些,我也很知道我自己花钱太松,得有一个人代我管理着钱,但是象你这样管法,我无论用什么钱,你都认为是不正当的开支,那我怎么办?
吴佩芳规劝道:“凤举,你这些年亏空了多少,每年都有十几万吧,全是老七瞒着我,给你补上的,眼下老七生死未卜,以后金家可就全靠你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