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了几分冷意,
他蜷了蜷手?指,总觉得心中钝钝的。
并不是欢喜。
若他还是京都只懂享乐人间的富贵公子,
看见这场雪唇边定会牵出笑来,可他不是,想到驻守在带河的巫庭,眉间不禁染上焦虑。
思虑之后,还是转道去了辜厌的院子。
踏着一?地浅薄的雪。
仅半刻的功夫,也?叫身上惹了潮气。
别笙拢住手?心呼了呼,等手?指恢覆了些知觉才叩门。
辜厌听?到门外的动静,放下茶壶,“进来。”
别笙推开门,转身又将门掩上。
慢吞吞走到辜厌身前,躬身执礼,“辜叔。”
辜厌“嗯”了声,“坐吧。”
别笙乖乖坐下。
辜厌的眼神?往下瞥了瞥,“腿上的伤可是不疼了?”
别笙老老实?实?道:“疼的。”
辜厌眸光轻顿,“疼怎么不知道在自己的院子歇着?”
别笙没听?出这其中的关心,他看着辜厌已经空了的茶杯,半起了身,提起桌上泛旧的铜提梁壶,给他续了杯,“我来就?是……就?是想问?问?辜叔能不能和殿下联系?”
辜厌看着别笙微微垂下的眸光,没有回答,要说联系自然是可以的,他回到边城并不只是为了做别笙的武师傅,更多是为尚且不能掌控边城兵力的巫庭监察城中的兵力动向,城中多田兵,平日?多参与农田耕作、与前方输送粮草,不比瞭望敌情的燧兵重要,但也?不是可以轻忽的。
别笙看他不说话,提着壶轻声道:“辜叔?”
辜厌转目凝视着他,见他似乎还在等着他给一?个答覆,淡声道:“怎么忽然问?起这个了?”
“哦,也?没什么,”别笙低下头也?喝了口?热腾腾的茶水,“就?是回来的时候下雪了,心中莫名有些不安,我想着殿下应该也?快回来了,所以就?……问?一?问?。”
辜厌听?完别笙的解释,眸光骤然凝住,他倏的起身,拉开门看了看,这会儿的雪已经比方才大了许多,连翩的暮色中,雪色纷纷。
有些萧索。
别笙觑了眼辜厌面色,放下杯子走过去有些担忧的道:“这场雪会对两军有什么影响吗?”
“气候愈是严寒,北狄冻死?的牛马自然愈多,他们往往会在这个时候,不计一?切代价的劫掠大雍,边城……”辜厌说到这裏停了一?下,而后沈着声音道:“首当其冲。”
别笙想到巫庭,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唇瓣,“那?带河是不是……很快就?要起战事了?”
辜厌轻嘆口?气,他不是容易感伤的性情,这声嘆也?不过是为了那?些曾经战场可以交付后背的同袍,“很近了。”
没有模棱两可,没有犹豫不决,而是直接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覆。
别笙抓住门框,看着院外四角天空下无声落下的雪,尽管已经预料到结果,仍是多问?了一?句,“有什么我可以做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