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一刚踏出房门?,就被迎面?而来的雪渣子刮了一脸,还有些强盗一般的钻进了脖子裏,冷的别笙另一只?脚半天没能踏出去。
在门?口徘徊了好一会儿,才带上大大的兜帽,笼着衣领跑了出去。
只?因着雪下了整夜,臺阶上又尽是积雪,别笙刚跑出去就跌了一跤。
少年整个儿陷在雪裏,白茫茫的雪色中只?那一尾杂色,像只?笨笨的大猫扑了进去。
叫人看了只?想把他赶紧捞起?来抱在怀裏,将他的毛毛都揉乱了才好。
别笙吸了吸鼻子,被冻得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这次却不敢再跑了,揣着手每一步都踩实了才敢迈出步子。
等见到辜厌时,不出意外的比平常晚了一些,对方的发顶眉梢皆落了雪,瞧着似是到了有一会儿了。
别笙不敢再耽搁,赶紧小跑着过去,“劳辜叔久等。”
辜厌打量着不住哆嗦的别笙以及他衣裳上的雪粒子,眸中掠过点儿笑,“路上摔了?”
别笙点点头耷着脑袋道:“雪太大了,铺的整个院子裏都是,就……摔了几次。”
辜厌抬手将他头上的兜帽掀开,露出了一张红扑扑的小脸。
别笙耳朵警惕的动了动,很快又将兜帽戴了上去,戴好之后还不忘防备的看着辜厌,似乎是觉得他这种行为十分讨厌。
迎着对方提防的视线,辜厌再次将他的兜帽掀了下来,“再戴就把斗篷也脱下来。”
别笙抱住头上尚未离开的大手,半抬着头有些控诉的看着他,“很冻的。”
强调一般加重了语气。
辜厌看着别笙揪在一起?的眉毛,不为所动,并坚持把他的兜帽给抓了下去。
别笙:“……”
怎么这样啊!
辜厌瞥他一眼,往角落指了指,“过去挑一张拿得动的弓。”
别笙顺着他的话转头看了看,入目便是三张早已?架在那裏的长弓。
最?左侧的那张不知是用什么木料制成?的,通体漆黑,瞧着略有晦暗却隐隐泛光,承力之处以兽胶作衔,外裹斑纹虎皮,只?远远看着便觉不凡。
中间那幅要简单一些,内贴羊角,弓体虽上了漆却并不圆转,瞧着约摸是才制成?没多久的。
视线一转,往最?右侧看去。
那处置了张竹弓,从别笙的角度看过去,说是弓,不如说是竹片稍稍弯曲而成?的物什。
别笙左右看看,最?终选了那张看起?来最?威风、最?厉害的,他指了指最?左侧的那张弓,“我……我能用那个吗?”
辜厌瞥他一眼,目光凝滞了一下,想说量力而行,但看着别笙透着期待的眸子,还是道:“能拿得动就用。”
别笙闻言脸上终于见了点儿笑,也不计较辜厌掀他兜帽的事?儿了,轻呼了声后快步走到了长弓前?面?。
在上手之前?他是没觉得一张弓能重到哪裏去的,等真正握住了才发现自己单手压根儿举不起?来。
想到身后正看着他的辜厌,别笙脸上有些挂不住,他两腿分开,深吸口气,硬是使了大劲儿
,只?木弓仍是纹丝不动。
别笙:“……”
这是弓吗?
这分明是愚公没移走的山。
怎么会这么沈的啊?
就在他想要不要退而求其次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句,“那幅弓属重弓,非常人所用,若是不行可换别的弓。”
别笙听?到辜厌话中的“不行”二字,咬了咬唇,本来准备撤开的手转而握得更紧,待气息下沈,憋足了力气,再次提劲。
原以为这次就算举不起?来这弓也能动一动的,谁知对方连个位置都没错,唯一动的只?有上面?的弓弦,稍微颤了颤。
算是给了别笙一点面?子。
辜厌看着别笙孤零零的背影,没忍住闷笑了声。
好巧不巧的叫别笙听?了进去,他忽的回头,直直瞪向辜厌,“你嘲笑我。”
辜厌微偏过头,避过他的视线,否认道:“我没有。”
别笙气得要命,“你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