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到了饭桌,往日总是同巫庭挨着坐的别笙此刻却?与巫庭隔了两三个座位,夹菜时紧紧盯着眼前?,拘束几乎刻在了脸上。
巫庭同样不自?在,只他到底比别笙年岁更?长,遇到这种事情想到的也?不是逃避,看着脸上红潮未退的别笙,再瞧他僵硬的姿势,尽管心潮难平,仍是尽力?安抚他,“笙哥儿……”
别笙手指哆嗦了一下?,紧接着就?将头?埋的更?低了,摆明?了不想听?。
巫庭看他这副被咬了尾巴的模样,只得浇了话头?。
用?过饭后,按往日的习惯,两人该是一道去书房的,可现在这般,哪裏能成行。
巫庭见此先?一步开了口:“我去同辜先?生谈些事,可能会晚些回来,你自?去看书吧。”
别笙楞楞点头?。
等人走了才放下?食箸,慢慢趴在了桌子?上,脸颊的热度怎么也?消不下?,一上午过去,更?是一个字也?没看进眼裏。
辜厌院中。
已经陪着喝了一上午茶水的主人家摸了摸腹部,着实有些受不住,“若是殿下?偏爱这裏的茶水,属下?稍后可以给殿下?送去一些。”
实不必在我这裏一直待着。
这样隐晦赶人的话巫庭怎么会听?不出来,他抵着杯子?轻嘆口气,只得同他告辞。
等出了院子?,遥遥看了眼东南方向,转身?绕去了前?院,将拴在那裏的马儿牵到后面,先?给他餵了点儿吃的,而后又抬了桶水过来刷马。
这一番弄完,总算将下?午的时间给消磨了,心照不宣的用?完晚饭,别笙轻声道:“那……我去书房了。”
巫庭咳了咳,说?“好。”
他以为别笙该是不愿意见到自?己,心念稍转回了自?己从前?的院子?,也?没唤仆从,自?己将卧房收拾了下?。
因着长久没有住人,房中冷清的紧,颤巍巍的烛火摇曳,映得人形单影只。
巫庭坐在铺了尘的榻上,片刻后起身?推开房门,取了剑来。
在买下?这个院落的时候,两人的院子?就?安排在了隔壁,是以别笙很容易就?听?到了隔壁的动静,他放下?书册,站在墻下?静静听?了一会儿,直到剑风歇下?才转身?回去。
不消多想,别笙也?知道隔壁练剑的是谁,他坐在椅子?上,托着腮眼神难明?,按理来说?巫庭回自?己的院子?睡别笙该是松了口气的,可他知道之后思绪却?更?为烦乱。
思来想去,还是披上衣裳去了隔壁。
临到院门,却?是有些不敢上前?,今日之事说?起来两个人都有些狼狈羞窘,或许静一静不失为一件好事。
这样想着,不由往后退了两步,可退完之后又觉不妥,巫庭待在这裏的时间本就?不多,若这次仍不愿带他一起,岂不是浪费了许多相处的时间。
前?后思量许久,才踯躅着上前?敲门。
收了剑的巫庭听?到叩门,先?是一顿,等想到什么没多犹豫便去开了门。
待看到门外站着的别笙时,眼底笑意先?出,他微微侧身?,“先?进来吧。”
别笙随着他慢慢走了进去,看着杂草丛生的院子?,快走两步拉住了巫庭的袖子?,“殿下?。”
巫庭回身?看去,他的眼眸颜色偏浅,平日不带情绪时总叫人觉得冷玉温凉,可这时其中的冷却?都让今日的那弯月色给融了,只余热息,“怎么过来了?”
别笙乌鸦鸦的睫羽轻颤,“殿下?是如何要过来,我便是如何要过来。”
巫庭被他意有所指的话弄得心头?波澜才平,又转瞬翻腾,望着别笙纤细柔白的颈子?,声音放缓了些,“我是……”
他说?到一半停了下?来,只因他实在不知该如何解释,原因两人心知肚明?,却?谁都没有先?说?出来。
天色渐渐暗下?,悄然在两人身?上笼上一层薄纱。
别笙想说?什么,可这时候无论?说?出什么话都显得太过不合时宜,难以从唇中吐出。
沈默许久,才道:“本是写了些书信给殿下?的,殿下?既是不便就?等下?次吧。”
说?着松了衣袖。
巫庭圈住了他的手腕道:“什么……书信?”
别笙半偏过头?,“是殿下?没回来时写给你的,都叫我放在了盒子?裏。”
从巫庭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一点绯红的唇角,微微翕动张合,在这样迢迢的春夜裏,带着说?不出的引诱,初尝情味儿的少?年自?己还没意识到便已然开了口,“写给我的,自?是……该看看。”
别笙低眉望着搭在手上的骨节分明?的手指,却?是不期然忆起今日这指节探入那处的情状,他耳尖微热,将巫庭的手掌拂开,一径走到了前?面。
巫庭瞧着被挥开的手掌,不懂别笙这又是怎么了,心潮微落,却?仍是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