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两步，蒋博主动过去打招呼握手：“曹老师您好，我是蒋博。”
“你认识我？”曹老师有点不太敢相信，在他的印象里，他们这些做电影幕后的工作人员，最出名的可能也就是导演了。
“当然！”蒋博十分肯定道：“您给师兄几部电影做的美术设计，可都堪称一绝。”
曹老师就是曹玖平，业内知名的美术设计大咖，江湖地位跟老谋子他们几个大导差不多。
国内的电影美术设计，扳着手指头就能数过来，曹玖平，叶锦天，张书平等。
但凡看到老谋子、姜闻、或者王家味的电影，演职人员名单里，美术设计这一栏，都是这三个人居多。
其实电影的美术设计，还是十分重要的，简单来说，大家看电影的时候，看的部分，都跟美术设计有关。
从场景的设计布置，到演员的服装造型，还有光线的布局，都离不开电影美术设计。
三人落座，老谋子也不无得意的跟曹玖平介绍：“他也不错，已经上映了一部《驴得水》，还有一部硬科幻电影在做后期，马上就要跟大家见面了。”
老谋子的想法很简单，不管怎么说，蒋博都是自家师弟，所以蒋博做出成绩了，他也与有荣焉。
有点类似于凡尔赛的父母，但凡儿女做出点什么成绩，他们比当事人还喜欢挂在嘴边上。
这种场合，蒋博肯定要配合老谋子装逼，谦虚道：“在拍电影这方面，我还是个小学生，需要学习的东西还很多。”
曹玖平称赞道：“太谦虚了，蒋导，《驴得水》我看了，很不错的一部片子，美术设计上也很有水平。”
“老霍的学生给做的。”老谋子插了一句。
蒋博也接着道：“当时剧组跟学院联合，拍摄的时候，得到了不少老师和同学们的帮助，霍老师当时也去现场了。”
霍老师就是霍振廷，也是电影学院的老师，教的就是影视美术。
“你说老霍呀，前一阵子我们还在一块喝酒来着。”曹玖平跟霍振廷也很熟悉。
都是陕省走出来的，搞的还都是电影美术，中间还有老谋子牵线搭桥，他们相识也很早。
“是吗？”老谋子笑道：“我最近在剧组拍戏，等什么时候回京城了，咱们哥几个再一块坐坐。”
“行啊。”曹玖平一口答应，又问：“我怎么听说你搬回京城来了？”
“都是他给办的。”老谋子一指蒋博，道：“说是孩子现在也大了，京城这边教育资源好，就给办过来了。”
“早就该搬回来，他们那些个人，你管那么多干嘛！”
曹玖平讲的是老谋子和京圈的那点事儿，简单点说，就是京城这圈子里，大多数人都把自己当爷，这话是陈沛斯老师说的。
这位爷的对立面是什么，按照满清遗老遗少的理论算的话，那就是妥妥的奴才。
老谋子是什么性格？看着憨厚老实，像个来自大西北的老农，但实际上骨子里，就是陕省人的那骨子倔劲儿。
所以他们处不到一块，几乎就没合作过，后来老谋子不胜其烦，彻底从京城搬出去。
这里面的典故，曹玖平是一清二楚，只不过他没老谋子那么大的影响力，压力也就没那么大。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老谋子沉默了一下道：“我现在就像拍几部像样的电影，也不枉这些年所学。”
“听说了。”曹玖平稍微有点兴奋，还有点羡慕道：“你们公司最近在海选导演，着实往里砸了不少资源。”
“这事儿你问他，都是他张罗的。”老谋子适时又把蒋博推出来露脸。
曹玖平看着蒋博问道：“我挺好奇的，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这法子？”
蒋博笑道：“前两年超女挺火的，我就想借鉴一下，咱们的导演想进步太难了。”
“有没有兴趣搞个美术设计师选拔？”曹玖平满怀期待问。
他想搞这个很久了，美术这个圈子，比特么的导演圈子还封闭。
“你就别为难他了。”老谋子知道这里面的深浅，把话茬接了过去：“现在能把这个搞成，已经很不容易，不要再节外生枝。”
后面这半句话，是老谋子在嘱咐蒋博，现在已经树大招风，就别再上难度了。
导演的成长路径，大概就几种方式，像老谋子他们第五代，属于老制片厂时代的导演，后来政策放开之后，跟各家公司合作。
第六代导演，像贾科长还有娄火华他们，属于靠国外影展过了前面几关。
不要以为，他们早期的电影，不在国内上映就全亏了，在国外拿奖或者提名之后，版权就可以卖出去，说不定还能赚一笔。
总而言之，每一个导演，出新手村的过程中，都得有足够的资源扶持。
毕竟拍电影不是小事儿，动辄几十万几百万，投资人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蒋博海选导演，跟他签85花的套路是一样一样的，开足条件，把人留下来，在这一个年龄区间段内的资源，就全都垄断了。
固然，蒋博要付出更多的代价，但是换来的是对手公司将会陷入无人可用的境地。
这一招，当年菊厂就用过，在工资普遍几百块的年代，菊厂开出了几千块的工资，从本科到硕士博士还不一样。
结果就是那几年，优秀的理工科人才，几乎都争相进了菊厂，其他企业包括单位，都只能挑剩下的。
俗话说的好，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蒋博这种做法，已经让一些感到危机了。
但是，蒋博不后悔。
“这事儿也不是不可以考虑。”蒋博想了想，给曹玖平递了个选项道：“不过您得答应我个条件。”
“什么条件？”曹玖平连忙问道，本来他都没指望蒋博能平白无故答应。
“你签到我们公司来，担任负责美术设计部的副总。”
蒋博已经很久没挖人了，自从有了老谋子这杆大旗在，许多人都主动投简历到公司来求职。
尤其是摄影和导演这两个部门，可以说是摩肩接踵，盛况空前，就这蒋博还得择优录取。
但是其他部门就差远了，比如编剧部，比如美术设计部，他们这种搞创意的，好像都喜欢独来独往。
编剧部还好说一点，纯文字创作，带个笔记本电脑，天下哪里都去得。
但是美术设计就不一样了，尤其是影视剧的美术设计，除了设计师本人的创意之外，他还需要大量的外界资源辅助。
比如，一个电影的场景设计，你可以用画笔在纸上画出来，但是总归要在正式拍摄之前，做出道具来试验一番，验证一下可靠性和可用性。
外曹玖平过来，蒋博就是想加强公司这一块的实力。
拍《地心引力》的时候，几乎全是CG特效，物理特效极少，但是《星际穿越》就不行了，实拍的场景很多，这些都得用到美术设计师。
听了蒋博的提议，曹玖平看了老谋子一眼，就见老谋子笑而不语，当下就明白了，也笑道：“我可不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