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到了聚会地点,很快就有负责组织同学会的同学出来接尽弭和乔嘆。
“好久不见啊,你们关系还是这么好。”
“那是,我们关系数十年如一日地好。”乔嘆就差在脸上写“会说话你就多说点”了,“特别好。”
负责同学:“哈……”
把人带到会场内,负责组织的同学就跑去吃东西了。
现在还没决定好钱怎么出,万一有人起哄要组织的人出钱,那他绝对会没心情吃!出得起不代表乐意出好吗!
被带进来的尽弭很快就成了焦点。
这裏大部分人自高中毕业后就没有见过,5、6年不见,很多人尤其是男生,都认不太出当初的样子,而尽弭连发型都没太变过。
他温文尔雅的模样几乎覆刻了尽息的,围绕过来的人哪怕内心不喜欢他,也挑不出任何毛病来。
有的人说着说着,还带上了几分真心实意。
于是不爽的人就出现了。
“当年我们之中属尽弭成绩最好,听说还提前毕业了,现在一定混得很好吧?”说话的人阴阳怪气,“这次费用不如就尽弭来吧。”
尽弭笑笑,说:“好。”
乔嘆瞪大眼,拉过尽弭到一边去:“你瞎答应什么呢!”
谴责完尽弭,乔嘆又愤愤不平道:“我就说大家刚毕业不到两年,怎么包这么高檔的地方,原来在这等着!”
然后刻意地大声地:“呵——”
“没关系。”尽弭朝因为乔嘆望过来的人微笑,眼底没有情绪,对乔嘆说,“‘呵’这种笑法不适合你。”
“你钱够吗。”乔嘆纠结道,“你前几天还跟我借钱呢……这算下来得10来万吧,啧,这帮孙子当年还客客气气的,几年没见脾气倒是涨了不少。”
尽弭看着乔嘆,任由他打算,也不说话。
乔嘆放弃计算这次聚会的花费,摊手:“你还真是不急。”
尽弭等到乔嘆安静下来才开口:“我哥哥有钱。”
乔嘆:“……”
他差点都忘了尽弭他哥是a市首富,第三区前三。
“那你现在花大哥的钱,能够心安理得了吗。”乔嘆记得读书那会儿,尽弭说过他不习惯用尽息的钱。
尽弭:“你觉得呢。”
乔嘆不说话了。
尽弭是一个教养各方面都非常好的人,一般情况下,是不会用反问句这种带有点攻击或者说质问、不礼貌说法的。
哪怕是对他,也极少用过。
看来是非常不习惯。
“尽弭,不介意我再叫几瓶酒吧。”刚才阴阳怪气的男生又过来了,他想过来近距离欣赏一下尽弭失态的样子。
尽弭见到来人,笑道:“当然。”
没得到乐趣的人撇了撇嘴,走到了隔壁桌叫来了服务员。
乔嘆很不爽:“虽然你有情感障碍,但你为什么都不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尽弭明明看着同学们交谈说笑,却又像什么都没装进眼底,“没犯罪,做什么都可以。”
也许是尽弭答应得太干脆,又有人聚拢了过来。
乔嘆看着贴在尽弭身边讲话的女生,她当年说要告白又因为专业退缩,现在是后悔了?觉得尽弭财大气粗、依旧风度翩翩,所以后悔了?他不同意!
想着,他准备行动。
“我现在的工作特别无聊,老板也很过分,老是让我们新人加班,而且不给加班费,我们怕被开除又不敢提意见……”女生借着倾诉,又靠近了一些。
尽弭绅士地拉开距离,脸上笑容亲切而得体,听女生红着脸絮絮叨叨地说着,她之前大学和现在的工作。
似乎是意识到了尽弭并不吃楚楚可怜这一套,她接着道:“尽弭你就不一样了吧,你从以前就做什么都好!”
尽弭低头笑了一下:“法医这工作能不做的话,我会更高兴。”
旁边偷听的同学,下意识地就和以前一样吹捧起尽弭来:“我们尽弭就是不一样!觉悟就是高!法医没有工作可不就是没有犯罪吗……”
女生也点点头,红着脸,娇羞道:“尽弭你好善良啊。”
尽弭笑着听他们说话,不反驳也不讚同。
有人开始吹捧,其他人也就毫无障碍地加入了。
“尽弭我们之中,就你最出息,能进司法机关,太厉害了。”
“是啊,两年读完大学,现在都成了大前辈了。”
“哪像我们还是职场被欺压的菜鸡,真羡慕你……”
“我现在还没找到工作,要不是实在想见见老同学,我都不敢露面了唉。”
“尽弭你这几年一定抓了很多凶手吧!”
“说什么呢,抓凶手不是警察的事吗。”
“你懂什么,法医也会破案的,尽弭这么厉害一定查到了很多凶手,立了很多功。”
“唉,我感觉我当初也应该选这一类包分配的工作,不像现在。”
……
渐渐被挤远了的乔嘆望着自家兄弟:……
人老了,失宠了,没人在意了。
尽弭似乎是良心发现,大半天后终于离开了那群人,来到乔嘆身边,手上还端着乔嘆喜欢的布丁。
乔嘆接过小盘子,哀怨道:“你还记得我啊?”
“不记得。”尽弭说。
“不记得那你拿来给谁?”乔嘆不屑道,“我知道你不吃甜食。”
尽弭是不吃甜食的,甜的东西也不怎么碰。
他就像一个没有口腹之欲的人,只摄入人体最低需要的各种养分,不吃任何重口的东西。
有人过来敬酒,乔嘆给拦下了:“我说你怎么回事,弭弭他不喝酒不知道啊?”
“啊?这年头还有人不喝酒啊?那乔嘆你喝呗。”来人说。
“去你的自己喝,别打扰我吃布丁。”乔嘆像赶苍蝇一样,挥挥手把人赶到另一边去,对尽弭道,“他们说你的坏话,是谁、分别说了什么,我可都还记得呢。”
“你怎么知道我不喝酒?”尽弭记得他从来没有跟乔嘆提过。
乔嘆理所当然道:“你不会主动摄入人体不必须的养分,我没说错吧?”
“不要那么在意我。”尽弭说。
乔嘆不以为然:“你这话说的,我兄弟不在意我在意谁?”
“比如,潜在犯罪者。”尽弭说。
“我有那么大能耐吗,那些人是能看出来的吗!他们就跟普通人一样,你要说他受了压迫吧,这年头又几个一点压迫都没有的?”乔嘆嘴上这么说,大脑还是在回忆裏搜寻,“你要这么说,我当时确实是註意到了一个小可怜。”
乔嘆喜欢抱打不平,不单是为尽弭,遇到同学遭遇不公他也会出手。
高一刚入学不久,班上有个成绩中下的同学每天带着伤来上学,伤口大多在看不到的地方,只有偶尔嘴角有点伤,像是扇巴掌没把握住力道。
这样的人很容易被註意到。
而他本人很安静,十分内向,不太敢与同学接触,似乎很怕被伤害。
班上的同学多少知道一点情况,也就由他去了,但其他班、其他年级的人可就不这么想了——这样的人就算被欺负,也放不出一个屁来。
所以他身上的伤更多了,乔嘆也就时不时地能看到,他在角落裏露出阴毒的眼神。
“我跟老师反映、跟保安反映,我还帮他付医药费,帮他去警告那些没事找事的学长……但他仍然不和我说话,一个人在角落喃喃地咒骂着什么。”乔嘆说着把布丁吃完,然后看着尽弭,“你还会和我说谢谢,他可是一个字都不对我说。”
“我感觉是从小家庭……”乔嘆话没说完。
因为难得有一个不是找尽弭,而是直接朝他而来的老同学:“乔嘆,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