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久渠收回视线,看起来想要为这次对话做一个结尾:“听律师说,你是用了一个叫【罪】机器抓住我的?”
“多用用。”
“杀人犯还有很多。”
弭尽不语。
因为他忽然觉得在【罪】裏抓杀人犯也很有意思,可那样就不能在现实裏亲自对峙了。
从前,尽弭每次进入到【罪】裏时,都会把他囚禁起来,他只能在事后查看尽弭在【罪】裏的那部分记忆。
很有意思,【罪】和现实不同,会有很多心理性格的具象化特征,更加刺激。
唯一的缺点就是,在【罪】裏杀了杀人犯也只是一种自娱自乐,现实中的杀人犯根本不会受到丝毫影响。
比如城久渠。
他根本就没有关于尽弭和他相处的几个循环的记忆。在城久渠的立场,就是警方得到了证据,所以他被抓了。
考虑到这一点,弭尽又有点不爽。
可他只能在【罪】和现实二选其一。
城久渠似乎料到了弭尽不会回答他,他也不管,继续说:“杀人犯有两种。一种,用杀人的方式去消除痛苦。”
“另一种,用杀人的方式制造痛苦。”城久渠说完这句,停顿了一下。
然后无比认真地对弭尽说:
“两种你都要抓住。”
弭尽一点都不领情:“这不需要你关心。”
抓杀人犯这么好玩的事情,他当然不会错过。
但这不代表他接受被安排。
犯罪美学的构成只有两种因素:一是他,二是尸体。
尸体在生前怎么想的怎么做的,他一点都不在乎。
“明天在法庭上,我依然会如实认罪,算是我的一点点诚意。”城久渠说,“你不会亏的,我保证这话具有真实性。”
弭尽无动于衷:“你话裏的真实性,没人会在乎。”
“确实不是什么重要的话。”城久渠站起来,在转身前说了最后一句话,“失去自由和死亡,你觉得哪种更残酷一点?”
说完,探视时间正好结束。
狱警进来,带走了城久渠。
弭尽坐在那,低着头,笑了又笑。
他承认城久渠很有意思。
说得他很心动。
并不只有死亡是美丽的,他人的痛苦也是一种美丽。
一个杀人成性的恶人,不能杀人了会怎样?
会非常痛苦。
如果他选择用【罪】来杀人,那他还能在现实裏看到,原本掌控他人的人,无能地愤怒继而变得痛苦万分,而这种痛苦会持续数年,无法摆脱。
无论哪种方式都令弭尽十分愉悦。
弭尽兴奋得在内心喟嘆,他可真是太迫不及待了。
极度亢奋的弭尽走出看守所,他急需做点什么来舒缓一下现在的心情。
他来到琴行,挑选小提琴。
还有什么比古典乐更能演绎和抒发情绪的东西呢?
弭尽哼着不知名的曲调,仔细地挑选小提琴的每一个部件。他要做一把完全属于自己的小提琴,与它共舞。
共同谱写痛苦的美学。
挑完部件,弭尽来到琴行的工作室,琴行老师上前指导他进行组装。
琴行老师是个年轻的女性,看起来像刚从学校毕业不久的,她很热情,也很耐心:“不急的,慢一点也没事,我会陪你把小提琴调试到最好。”
弭尽毫不吝惜自己的笑容,绅士中透着甜和撩人:“谢谢老师。”
把琴行老师笑得脸都红了。
“我不急,您也别紧张。”弭尽非常周到地安慰说。
一直到小提琴安装结束,琴行老师还在恍惚。好像中途他们的身份就调转了过来,变成了她被指导?
她只觉得自己是一块海绵,到现在还在吸收知识的余韵。
弭尽拿着心爱的小提琴来到广场。
他选了一个满意的位置,拉响了小提琴的第一首曲子。
广场上的人都被美妙的曲调吸引,纷纷驻足,聚拢到弭尽面前。
在亢奋下演奏的曲子自然很是慷慨激昂,它时刻攥紧了人心,随意摆布。
听众的一切都掌握在弭尽的手中。
弭尽心驰神往。
未来,那些杀人犯也会像这样,任由他摆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