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仪一行才从临时设下的传送阵法里出来便闻得一阵嘈杂的打斗声,几人面面相觑,当即匆匆循声赶了过去。就见一边是兵刃相对的柳封川和虞词,一边竟是唐榆正跟好些明显是仲裁院弟子的修士们纠缠游斗,场面简直乱得不像话。
众人兀自诧异间,那几个青年已经迅速跑去护在了唐榆身边。
长仪呆了呆也很快跟上,可没走出多远,忽然像是察觉了什么,脚步不由滞了一瞬。阮长婉始终紧跟着她,生怕再一个没看好再将妹妹给丢了,此时自然没有错过从她脸上闪过的迷茫,便侧目问道:“怎么了?”
“好似……有股花香味?”长仪有些疑惑地拧起了眉,仿佛自己也不能确定,她深吸了一口气细细分辨,半是猜测半是回忆道,“……霞英花?”
阮长婉闻言也仔细感受了一番,再看这目所能及处皆是茫茫冰原,别说花了,就连土石都没能从厚厚的覆雪下露出半点颜色。
“哪有什么花香?”她实话道,“我并没有闻着。”
长仪微怔,一时也疑心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但自从来到蜀地至今,每回闻见这种独特的香味似乎都没有好事发生。再看眼前这乱成一团的景象……长仪到底存了几分心眼,转头就要征询昆五郎的意见,谁知却见那人迟迟没有跟上来,仍旧停留在阵法附近,一只手扶在额角,从来挺直的脊背此时却是微微弓着,仿佛忍耐着什么。
她见状便是一惊,正要回身上前查看他的情况,这时却听不远处的某个营帐里忽然响起一声变了调的惊呼――
“师父!不可!”
语调急促且凄厉,又被风雪这么一散,长仪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应该是同尘的声音。与此同时,只见声音传来的那头青光大盛,一时天地都失了颜色,唯有刹那迸发的灵光直刺人眼。
长仪不得不侧过了头用手挡着,只觉眼前被刺痛得阵阵发白,好不容易稍缓过来,就听周围已经再没了动静――无论是唐榆面前的十好几个仲裁院弟子,还是不知何故竟对虞词动起手来的柳封川,此时都已经伏倒在地不见动弹。
一阵轻微的毛刺感从身上飞快掠过,长仪下意识抬手搓了搓小臂上被激起的鸡皮疙瘩,这时才觉得动作不受控制地有些迟滞,心口也闷闷作痛,却像是被蓬勃袭来的灵力从五脏六腑冲击而过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