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山林格外阴冷,浓浓瘴雾将四周的景物都模糊了去,林木隔雾瞧着影影绰绰的看不分明,竟透出几分诡谲来,叫人心里惴惴发慌。或许是先前结过霜的缘故,夜风里裹挟着凉丝丝的水汽,扑到身上能在瞬间将人的热气带走,激起满身鸡皮疙瘩,寒意砭骨。
道界修士自幼练气锻体,几乎寒暑不侵,但长仪却不算是全然的修士,大部分心思都扑在钻研偃术上,只不过为了应付自家阿娘,才草草学了点粗浅道术,更没受过淬身锻体的苦,如今倒因此遭了难,搂着小家伙冷得直颤,就算裹了件厚披风也挡不住这凉风渗骨。
虞词瞧不过眼,伸手轻轻搭在她的胳膊上。
长仪就感觉周围的风流陡然静住,仿佛有道看不见的结界屏障在她身侧张开来,牢牢地将她护在里头,暖融融的灵力从虞词的手心源源不断地涌过来,让她的身子也渐渐暖和起来,舒服得忍不住眯起眼喟叹。
她偷偷地瞄了两眼身边的虞词,见她平静地阖着眸,似乎在养神小憩,又似乎正吐纳冥修,但却能分神注意到她的窘境,这份体贴和关怀实在叫人动容。
虽然这姑娘先前待人淡漠疏离得很,其实心地良善着呢,是个面冷心热的,可见诡道的修士也不全是肆狂罔法的。
她忍不住翘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