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然是不信啊。”金莎翘着二郎腿,小巧的女士高跟鞋挂在脚趾上左右摇摆。这个动作如果换做其他男人,难免会做些非分之想。刘平安却视而不见,只是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金莎觉察到自己略显暧昧的动作,赶忙不经意间放下小腿,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坏笑着说道:“难道你想说,是你打开房间门发现床上躺着一个大美女?”
“差不多吧,”刘平安挠挠头,“我进去问那美女姓甚名谁,她说她姓金…”
“滚!”金莎不等刘平安说完,眼眉已经是立了起来。
“你瞧瞧,玩不起了吧?”刘平安嗤笑一声。当下也不再开玩笑,而是开始叙述起这两天来的遭遇。
金莎越听越是聚精会神,神色也随着刘平安的讲述高低起伏起来。
“想不到,你竟然跟安河那边的地方势力还有这么深的瓜葛,”等到刘平安说完,金莎皱着眉头捋了捋头发,开口道,“那你下一步的打算是什么?”
“下一步嘛,”刘平安摸了摸下巴,“那个被我教训的地方势力没什么好说的,只要听话便可以先观察着。至于刚才提到的那个汽修城的老板,我想带着他一起做做大广县的地产开发。”
刘平安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注视着金莎,金莎也一言不发的看着刘平安。
这段对话的前半部分,可以算作两個合作伙伴甚至是朋友之间的闲谈,但是后半部分,便涉及到利益的博弈了。
刘平安要去大广县做地产开发,而金莎也是一名地产开发商。这里面,是有潜在的竞争关系的。
良久,终于是由刘平安开口打破了沉默:“金总,你对我在大广县做地产开发的计划,持什么态度?”
这话问的很直白,目标指向非常明确——我要在县城层面开始发力了,你金莎的意见是什么?
这也是刘平安始终秉持的原则,合作伙伴便是要真诚相待。
金莎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刘平安,似乎要把这个男人一次性看透。
可以这样总结金莎和刘平安的关系。两人之间靠着一件事一件事的磨合,信任的基础从无到有,如今已是愈发牢固。但相对的,随着逐渐加深的业务联系和双方各自的事业发展,以后的交叉和竞争,似乎也变得不可控制起来。
双方已逐渐意识到这个问题。
蓦的,金莎站起身来,高跟鞋踏在光滑的地板砖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金莎走到窗边,拿起了窗台上摆放着的水壶。
在金莎的办公室里,窗台摆放着一盆绿植,角落里则有一株发财树。金莎拿着水壶给绿植浇了些水,角落的发财树则是用小喷壶喷湿了叶面。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刘平安看着金莎的动作,脸上却露出了笑容。
绿植需要站在窗台享受阳光和充足的水分。
发财树只在角落里用少量的水分便可活的很好。
两种不同目的植物,所需要的条件是不相同的。
换言之,县城层次的地产开发,和金莎立足的地级市及以上,目前的赛道并不相同。
“感谢金总理解。”刘平安笑着拍了拍巴掌,紧接着从兜里掏出烟盒,“我们来一只胜利烟如何?庆祝这统一意见的达成?”
金莎美目看向刘平安。这个男人总是有意无意的挑战自己的底线。
“我可什么都没答应你,一切都是伱自己体会的,我不确保正确。”金莎施施然坐回到座位上。
“那是自然,像金总这样的大人物,总是会给未来反悔的自己找到足够撕毁约定的理由的。”刘平安嘿嘿笑着。
心里却想着。到那时候我说不准也会变卦。
金莎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再继续探讨下去,而是转变话题问道:“你的总承包公司准备的怎么样了?下周黄华市迎宾大道的地块就要招拍挂了。”
“资质和营业执照马上就要下来了,”刘平安认真回答道,“不会耽误参与项目将来的招投标。”
“好,”金莎点点头,用修长的手指揉了揉眉间,神情也严肃起来,“但我有个情况需要跟你通气。根据我从各方面打听到的消息汇总来看,这次迎宾大道的地块,招拍挂会很激烈。不知道要把地价炒到什么价位。”
招拍挂很激烈?翻译过来就是,这块地并不是金莎能够稳拿的。
刘平安的表情一下严峻起来。
他的总承包公司,只能参与金莎顺利拿到地块后的工程建设工作。
而金莎是否能顺利拿下迎宾大道的地块,目前仍是未知数。如果招拍挂的竞争太过激烈,把地价炒到一个不合理的高度,金莎也不会拼着做赔本生意的风险去拿地。
如此一来,刘平安在下一个工程建设环节做的准备,尤其是总承包公司的成立,就都是完完全全的无用功了。
刘自正当初弄恒智总承包公司便遇到了这个难题,本来计划自己干的蔚蓝国际项目让刘平安撬走了,导致恒智的成立进度都被延后。
但刘自正实力雄厚,船大也能调头。刘平安可还不具备这个实力。一旦金莎未能按计划拿下迎宾大道的地块,对刘平安造成的损害以百万计,也将大大打乱他的庞大部署。
“具体说说。”刘平安表情完全不似刚才聊天时放松。
金莎调整了一下坐姿,从抽屉里拿出一摞文件放在桌上:“都在这,你自己先看看。”
刘平安探身子取过文件,细致的翻看起来。
开始几页是迎宾大道地块的拍卖文件。
土地的使用权流转分为招拍挂三种形式。一般提起土地上市,都笼统的称之为招拍挂。其实这是三个完全不同的概念,不同的流程。
招,是指招标出让。市、县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发布招标公告,邀请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参与国有土地使用权投标,根据投标结果确定土地使用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