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
“啊!这位美丽的姐姐!你的姿容真叫月亮也羞愧!就算天上的仙女也不及你的半分美丽!啊!这位美丽的姐姐!你的笑容,会让这天上地下都蓬荜生辉!就算最娇艷的花朵也不及你的半分艷丽!啊——”殊颜一双桃花眼盯着端坐在铜镜前的女子,双眼放着满满光亮。
“停!”青枢一把上前捂住彩虹屁不断的殊颜。
铜镜中倒映出一张明艷张扬的脸,姜婉之被这俩娃娃逗得合不上嘴。不知为何,她觉着和他们俩特别投缘,亲切而温暖,这是她从未有过的感受,即便是血脉相连的姐妹也不曾给过她这般安心。
这半月来忙着操劳新婚之事,别看他们只是两个娃娃,干起活来井井有条,丝毫不乱。
那日,楚舟将她安置到这一方四面群山围绕的山谷之中,这山谷裏清幽静谧,是个世外桃源般美妙的地方。谷中有一座雅致的院落,种满了大片桃林,虽比不得广陵王府的富丽堂皇,却别有一番诗意。
姜婉之清楚自己是个不争不抢的淡泊之人,她本以为会顺着父母之命嫁给左相公子,却不曾料到楚舟会突然闯入她的生命裏,将她黯淡的日子点亮。
不是没有忧虑的,眼下她除了孤身一人和一腔热忱,便什么都不剩,这样的自己,他又会爱多久?
但是楚舟温柔的眼神告诉她,不要害怕,不要担心,他永远都不会舍弃她。
十月初九,是他们提前约定好的良辰吉日。
楚舟说,婉婉,就在这个日子嫁给我,和当年一样。
姜婉之笑了笑,难道他们还有前世姻缘未了?
楚舟坚定的看着她,婉婉,不管前生今世,你註定就是我的妻。
想到这裏,姜婉之定了定心神,任婢女为她戴上璀璨华冠,金色的坠子落下,隐隐约约遮住了她的脸。
因婚事繁琐,楚舟雇了几十个婢女和小厮进谷,任她差遣。再加上楚小五和楚小六干活卖力,她亦省了不少事。
只是唯一的遗憾,爹娘没有看到她出嫁的样子。姜婉之嘆了口气,穿上了定制的大红嫁衣。这嫁衣绣着繁覆的金色暗纹,衣襟袖口处是轻薄的羽毛,裙摆足有三尺长,嵌满了九色珠片和宝石,曳地生辉,衬得她愈发夺目动人。
如今她孤身一人,她这边自然是没什么宾客要宴的,楚舟也是一副不爱结交的性子,姑且他们的大婚应该不会有多少人来。
京师之人最喜欢风光嫁女,若是在广陵王府,一定忙得全府上下乱成一锅粥。眼下她倒是乐得清闲,索性便省去了很多繁琐流程。
嫁给心爱之人便足矣,世俗之事于她而言,皆是云烟。
“姐姐,我来扶你!”
殊颜今日换掉了她的粉衣,穿上了喜庆的茜红对襟短袄,配一条同色的襦裙,两个小揪揪用大红绳扎着,粉嫩的脸上一双桃花眼眨巴眨巴煞是可爱。
她扶着姜婉之一步步从屋内走出,看到青枢头顶的两个小揪揪,二人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此刻俊俏的少年顶着滑稽的发髻,脸色铁青的立于门外,一声不吭地看着她们俩。
“五少爷,大喜的日子,您可笑一笑吧!”殊颜笑嘻嘻道。
青枢勉强扯了下嘴角,从身后掏出一本朱红的册子交给了姜婉之。
“姑娘,公子让我交给你。”他道。
姜婉之翻开姻缘书一看,上头一排烫金大字赫然在目。
“良缘自结,佳偶天成。赤绳早系,白首永偕。”
此时不知从何处飞来了两只彩蝶,停在姻缘书上,振动着翅膀。姜婉之欲伸手去触摸,随即在那排烫金大字下面凭空浮现了另一排字迹。
“此证,楚舟,姜婉之。”
姜婉之顿觉眼前一亮,微怔的看着手中的册子,他们的名字终于连在了一起,但愿他们此生能携手到老。
忽然,长空传来一声轻啸,姜婉之抬头看去,不远处的天空中,有大片大片的九彩祥云滚滚袭来。祥云之上,九条金色巨龙拉着一架辇车飞奔,正是天帝的座驾——九龙沈香辇。
只见那辇车行到半空中,一个高大的红衣身影下了座驾,脚踩祥云,朝着山谷缓缓而来,周边云雾缭绕,宛若天神临世。
姜婉之定定看着那人,胭红锦衣衬得他愈发金相玉质,丰神俊朗。
天帝一挥手,便有小厮抬着成箱的宝贝鱼贯而入,宛若一条排列整齐的长龙。
“婉婉,我来了。”他展颜笑道。
姜婉之颔首,朝着他伸出手,天帝揽过她的玉臂,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中。
“只你一人来?”姜婉之有些疑惑,为何不见他的父母。
天帝轻笑,指了指长空,“不止我一人。”
姜婉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万裏长空中,似有万丈金光破开滚滚云雾,金光所照之处,似有千军万马的浩大气势。
“这是?”姜婉之有些楞住,难道来的是神仙?
天帝捏了捏她的手,对她笑道:“是孩子们。”
“孩子?”姜婉之哭笑不得,她不过妙龄而已,难不成楚舟已有了孩子?
声势浩大的浓云在逼近山谷之时停了下来,一位紫袍玉冠的仙人现于云端,他的额际有一道微闪的紫菱印记,正是天宫太子殿下朝苍。
他一拂袖,身影已至姜婉之的跟前,屈身作了个揖,恭敬的唤道:“娘亲。”
姜婉之顿时有些站立不稳,她何时有了这么大的儿子?难道今个儿成亲之日,楚舟给她戴绿帽来了?
天帝扶住了她,笑道:“婉婉,别激动。”
“你叫我如何不激动?”姜婉之有些难堪的看着他。
只听得半空之中又传来一声,“娘亲!”
姜婉之险些晕过去,好家伙,今日专门收儿子来了!
一身靛蓝龙纹锦袍的仲夷,手持画卷立于桃林跟前,笑若春风。
“娘亲,此画是儿臣专为你而作。”他温柔一笑,宛若万千桃花盛开,灼灼其华。
话音刚落,手中画卷应声打开,画中一位白衣女子手持书籍,静静坐于树下,那张脸与姜婉之几乎一模一样。
姜婉之惊讶之余,也不得不讚嘆仲夷的画相当传神,将她的神态坐姿画的惟妙惟肖。
“谢谢。”姜婉之接过这幅画卷,看的有些出神,她分明也未曾见过仲夷,他如何能将自己画得这般相似。
“这六万年来,儿臣对娘亲日思夜想,娘亲的音容相貌早已深刻在我心中。”仲夷似乎看出她的疑惑,笑道。
姜婉之显然一头雾水,“六万年?你们岁数都这么大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