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阳府刘子恒、开封府张若明……”
宋濂虽然年纪大,但也没搞什么虚头巴脑,简单致辞之后直接开始宣读名单。
每一个被念到名字的考生,无一例外,都兴奋不已。
有的仰天大叫,有的喜极而泣,也有的舞动身体……
金榜题名,这个金榜的含金量,那可是比黄金还真。
没有人厌弃他们的行为,大家都非常的理解。
多少年的寒窗苦读,还经历了多少战乱,如今总算是有出人头地的机会了。
朱元璋又问道:“那之后苏璟和宋濂都说了些什么,你可有听到?”
苏璟笑道:“有些话我说了没用,但若是不急的话,你们不妨在京城再待几日,到时候自然能知晓陛下有没有忘记你们了。”
“刚才我想你们也注意到了这一份金榜上的名单,南方籍贯的士子偏多。南方的学术氛围比北方好些,这是大家所公认的,但这并意味着北方士子会一直落后于南方士子。下一次,我希望能在金榜上看到更多北方士子的名字。”
苏璟听着宋濂这番话,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到了洪武末年会出现什么南北榜案。
亲军都尉摇头道:“仁远伯与宋大人乃是当面交谈,臣不能再至公堂内现身,没有听到。”
其他的考生闻言,脸上同样生出了一股悲戚之色来。
“而我的这一份期待,就交由你们来实现。当然了,南方士子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这便是学识相争,共同进步。”
“是,陛下。”
要从根本来说,南方本就富庶,读书人多受教育水平也高,实力自然是要比北方强上一些的。
虽然宋濂是个老学究,朝堂上的事情,是稍稍迟钝了一些。
面对这样的情况,宋濂也不好安慰什么,终究是实力不足考不上。
“回禀陛下,此这些话乃是仁远伯朗声对着所有考生所说的,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
原本死气沉沉的氛围,转而变得激昂了起来。
“就好像陛下起义,起于微末之间,也曾遭遇过数倍强于自己的敌人,但陛下从未放弃,因而才能夺得天下,建立大明。”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这么取士子的方式,是有问题的。
但说这话的是苏璟,他也不是完全不信。
快乐的终究只是少数,大部分还是落榜的考生。
还有就是这次的批卷老师,都是翰林院的学士,而其中也多以江南学士为多。
“苏璟真的说了这些?”
其他落榜的考生亦是情绪平复了不少,或者应该说激昂了起来。
宋濂点头,颇有些自豪。
至少这考题,宋濂这里是绝对不可能外泄的。
苏璟无奈解释道:“宋大人,这一次的主考官是你对吧。”
大明并非只有南方,还有北方。
苏璟摇了摇头,这老头真是只把自己当考官了。
几十号人的名单,宋濂念的并不算慢,但对于焦急等待的考生们来说,那就是异常的漫长了。
宋濂当即朝着苏璟躬身行礼,那是相当的心有余悸。
紫禁城,奉先殿内。
苏璟神色如常道:“我知道你们之中许多人都是十年寒窗,甚至是二十年三十年,你们付出了常人无法忍受的艰辛,不断的刻苦钻研,这才能来参加这一次的大明科举。”
但仔细想想刚才亲军都尉转述的苏璟言论,好像也没有真的说他这个皇帝要做什么。
大部分上榜考生的籍贯,都是江南一带。
宋濂自问自己足够公平,丝毫不担心。
苏璟淡淡反问道。
朱元璋略有失望,摆手道:“行了,你下去吧。”
听到这个答案,这名考生立刻一个踉蹡就朝后退去,也就是后面人多,这才没有摔倒。
苏璟说完,直接转身离开了。
那么现在这些参加科举的士子,最好还是要让他们简单的打个照面,起码要认识一下。
能够在二十几岁被朱元璋特封仁远伯,这样的人物,自然是口耳相传,更不要说在京城这种地方了。
“嗯,陛下钦定的老夫,承蒙陛下信任。”
甚至有考生问道:“仁远伯,陛下真的不会忘记我们吗?”
随着亲军都尉的离开,朱元璋嘴角微扬道:“好你个苏璟,竟然敢假传咱的话,真是胆子破天了!”
想到此刻,苏璟直接朝前一步,朗声朝着一众考生说道。
一旁的苏璟却是从刚才宋濂播报的名单中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这些考卷,全都是他亲力亲为去审批的,他自问自己做的已经十分公正了。
这位考生点点头,似乎是得到了鼓舞。
毕竟这事关天下读书人的命运,若是科举都失去了公信力,那大明也绝对会遭受巨大的影响。
一朝天子一朝臣,朱元璋早早的就在为朱标铺路了。
没想到自己刚才那般慷慨激昂的话语,竟然也对宋濂这么个老学究起作用了。
“宋大人,刚才我说的话,可是为了大人你啊!”
假传圣旨,这是大罪。
“好,既然仁远伯说了,那我就看看。”
苏璟淡淡道:“若是北方士子群起攻讦你宋大人则主考官不公正,你觉得陛下是相信你,还是相信那些北方士子。”
同时他也很清楚,这一次的科举落榜生众多,但大明日后的臣子之中,还是会有许多从这些落榜考生中出现。
现在肯定是没有的,不过现在这录取名单,已经初现端倪了。
无论是精神上还是物质上。
朱元璋反应了过来,当即打消了这个念头。
科举考试,最重要的公平公正。
苏璟一开口的瞬间,直接吸引了众多考生的目光。
这要是真的激起了北方士子的围攻,怕是谁都保不住自己。
并未有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