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璟淡淡道:“陛下是信任你不错,这些上榜的名单,自然也是宋大人连同翰林院众多翰林学士一起拟定的吧。”
苏璟一番慷慨激昂的发言,直接将一众读书人的气氛都调动了起来。
作为一个落榜的考生,他并不觉得自己这样没上榜,还能被皇帝关心。
朱元璋蹙着眉头朝着面前跪着的亲军都尉问道。
对于许多的考生来说,这一次的落榜打击真的太大了。
乌泱泱的人群里,登时陷入了一种悲寂的气氛中。
苏璟的鼓舞,一方面是精神上鼓动他们,另一方面则是告诉他们,皇帝没有忘记他们,物质上的弥补也不会差。
“宋大人,我方才对那些考生说的话,你应该听的很清楚吧,其中的南北士子录取数量,你可有意识到其中问题?”
但苏璟到底是说的这么清楚了,宋濂就算是脑子再蠢,也该明白了。
宋濂微微点头道:“就这些。”
“是,仁远伯说的不错,一共三千二百四十二份考卷,老夫与翰林院众多同僚,日夜奋战了整整十日,这才算是拟出了这个名单,绝对是公平公正,也无惧任何的检查。”
亲军都尉恭敬回答道。
考生们情绪恢复,缓缓的从至公堂内离开,但人实在是太多了,足足接近一个时辰,这才算是全部安全的离开。
“宋大人,就这些吗?”
还好!
……
果然是没有谢春芳的。
虽然那时候已经不是宋濂当主考官了,但这风气已经传下去了。
约莫两炷香的功夫,宋濂念完了全部的名单,抬头看向众人道:“以上就是全部上榜的考生名单了。”
苏璟足够年轻,日后定然要辅佐太子朱标。
只是说皇帝不会忘记那些落榜的考生,这要是责问苏璟,岂不是说自己就是忘了那些落榜的考生了。
当然了,还未发生的事情,苏璟也不会明着说出来的。
这次科举放榜让苏璟参加,朱元璋内心也是有着自己的考虑的。
至于说有没有舞弊的,苏璟是没参加当时现场的考试的监考。
“多谢仁远伯提醒,老夫真是太蠢了,竟然没有领会到仁远伯这般深意!”
能当大明开国之后第一次科举的主考官,宋濂很是骄傲。
思虑片刻之后,朱元璋喊道:“将宋濂喊来,咱有话要问他。”
苏璟刚才那一番话,直接将南北士子录取的情况点明了,这是切切实实的在帮自己解释,现在这样的情况,只是因为大明初创,北方略有不足,给了北方士子一个可以接受的理由。
老朱本想着将苏璟传唤过来,好好的责问一下。
“各位,大明的未来在你们的手里,而你们想要改变自己的未来,则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不要因为这一时的失败而气馁,振作精神,发奋图强,为下一次的科举做好准备,这才是我大明之读书人该有的风貌。你们说是吗?”
这一次只是大明的初次科举,这些问题,现在还不算很大。
苏璟感叹道。
老朱对于读书人十分的优待,包含在方方面面,都给予了相当优厚的政策。
“但我请你们相信,陛下对于这些事情都很清楚,陛下的目光不过将你们漏掉。这一次的失败不是一辈子的失败,你们的人生也并非到此为止了。”
宋濂闻言立刻又看了一眼金榜,过了一遍之后点头道:“南方士子的确居多,但老夫问心无愧,哪怕是要同陛下拿出所有卷子一张张的核对亦是无惧!”
苏璟的名号,在京城还是很响亮的。
宋濂相当自信的说道。
等到考生散尽,宋濂一脸忧愁的看向苏璟道:“仁远伯,此事你不该如此草率啊!陛下从未提及过对于这些落榜考生的处理,你怎么能公然之下和他们说这些话呢?”
一个考生没听到自己的名字,忍不住问道。
科举考试的主考官,这对于天下读书人来说,那就是一个莫大的殊荣。
不是说同属江南就刻意作弊录取,而是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答题风格,南方士子在这方面,自然会更多的受到批卷组的偏爱,自然也就更容易上榜。
中了,那自然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苏璟的三连问,直接将宋濂给问懵逼了。
苏璟看向宋濂,略有些失望。
“你们是好样的!虽然这一次录取的只是其中的一部分,但我相信,没有被录取的并不是因为你们不够优秀。这是大明的第一次科举,大明不会只有这一次科举,你们还会有很多的机会。”
“当然,我也清楚,你们之中不少人,为了奔赴京城赶考,也是一路筹措了路费,好不容易才赶到这里的。”
更不要说,这些上榜的进士,还要经过朱元璋亲自的殿试。
“宋大人,你可曾想过,若今后每年之科举考试,都是南方士子居多,那么北方士子会有何想法?”
一旦被发现,毫无疑问是死罪。
宋濂神色一怔,有些不理解的问道:“仁远伯,你此言是何意啊?还请解惑。”
“又或者宋大人以为,北方士子读书不行,就不应该入朝为官,登科进榜?”
苏璟几乎不认识什么考生,就只有听听有没有谢春芳的名字。
若是搞的不好,很容易就形成踩踏事故了。
这是不由的让苏璟想起了明朝洪武年间著名的南北榜案,当然了,南北榜案发生的时间,是在洪武末年了。
“各位,在下苏璟,还请先听我一言。”
只不过,这会才是大明的第一次科举,许多的事情,还没来得及提上议事日程。
还好!
苏璟的那番话,朱元璋还是认同的。
不过这大明第一次的科举,料想应该也没什么不开眼的家伙胆敢舞弊。
这般放榜大事,老朱肯定不可能不派人盯着的。
对于大明读书人的地位,苏璟还是有所了解的。
考卷上是需要公平公正,但那也需要对北方士子公平公正,毕竟北方条件恶劣,学风不盛,本就不是南方可比的。
不好问苏璟,自然是可以问宋濂的。
“行了,宋大人,我能做的已经做了,今日之事,我想很快也会传到陛下的耳朵里,你自己想想怎么和陛下好好解释吧。”
他也早就想好了,要好好安顿这些落榜的考生。
能来参加这次秋闱的,全都是通过了各地考试的优秀士子,全都是潜力股,可不能怠慢了。
这是朱元璋刚才嘴角上扬的原因,苏璟和他想到一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