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子胥回到自己的府邸时,家人伍凡立刻过来,奉上茶水,并且禀告:“他们已经全都到了后院。”
他停步,回身,眉心不易被人觉察地微微一拧:“七人——全部?”
“是。”
伍子胥长长嘘出一口气。
早春的清晨还十分的冷,立刻在他眼前漾起些白雾。他低声说:“明知是杀身成仁的任务,还如此义无反顾……这些死士,令我钦佩。”
伍凡微微躬身:“还有,要离先生也来了。”
伍子胥立刻抬眼。
“在哪里?”
“东厢。”伍凡回答,“那七位,老仆则请他们在西厢静候。”
伍子胥低目,沉思片刻,以一种惋惜然而清晰的语调说:“要离既然来了,这七人,也就留不得了。”
他走到东厢,那里已经有一个青年在等候着。
青年抱着把琴席地而坐,听到他进来,也不抬头,只有一声没一声地拨着弦。
伍子胥站了半晌,才问:“你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说话?”
青年猛然抬眼,以锐利的目光盯着他,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以手捂胸,呛咳起来。
他目色明锐如刀,脸色却白得吓人,嘴唇也带着不正常的青紫之色。他咳起来的时候,五官都扭曲起来,使人不忍看也不忍听。但在他咳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伍子胥,其狠利仿佛想在他脸上刺出两个窟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