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立刻闭了闭眼。剑尖入肉半分,却没有再刺下去,只停在那里,自肌肤上缓缓渗出血珠。
青年悄悄睁开眼睛,惊魂稍定。
伍子胥却垂目,看向地面,淡淡说:“或者,你也可以不死。”
“什么?”青年问,语调里带着挣扎。
“本来召你们前来,就是有要事请托。既然你是七人中的幸存者,那么此事,非你不可了。”伍子胥说完,立刻收了剑。
青年伸手摸摸喉咙。
“刺杀……庆忌?”他不确定地问。
伍子胥牵动嘴角,极浅地笑了一笑。
“不是。”
青年悄悄松了口气。
“我请你现在去吴王僚的墓前。”伍子胥侧头过去,在青年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青年脸上神情变幻不定,而后跪下,拾起自己的剑,向伍子胥磕了个头,站起来,回身就走。
要离一直看着,此时扬声问:“你该不会让他去刺杀——公子季札吧?”
“你说呢?”伍子胥淡淡地反问,随手抛去了长剑。
那剑上已染了血,他不想再用了。
要离看在眼里,微微一笑:“你脸上也溅了血。”
“我知道。”伍子胥依然语调很淡,声音很深,“难道你要我现在就奔入室内洁面?未免可笑。”
要离挑挑眉,看向伍子胥。
他知不知道自己如今青衣白发,优雅无端,却在右边脸颊上,沾了几道极鲜艳的血痕?那若无其事的神态看起来,比罗刹厉鬼更让人心生畏惧!
要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琴,而后伸手,把琴推到地上。
“今日为你奏了一曲,倒是无形中作了你的帮凶。”
“你唱的那首歌,字字句句,令他们舍生取义,难道也是我令你唱的?”伍子胥反问。
要离摇头,话锋一转:“季札是吴国先王寿梦心中的继承人,又是天下闻名的贤士,自然会对公子光登基造成威胁——你要刚才那死士去杀他,倒也合理。”
伍子胥微微挑眉。
“那么,庆忌由谁来杀?”要离以一种事不关己的口吻问。
伍子胥走近了,凝目低头看着他。要离恨极这被俯视的感觉,心底却有一种奇异的满足。
“当然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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