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子胥完全听不到这些话。
他只是昏迷着，脸色苍白，阴影中的眼睑下，弧度优美的睫毛投出更深的阴影。天青色的发带散开了，从下颌到颈项，有微微的汗。
室内光线昏暗，仅有黄昏的阳光带着晚霞的金紫色泽，斜斜映照。
姬光就这样靠近他，又低又柔地继续说：“你想杀了我，嗯？”
伍子胥在昏迷中发出一声非常细弱的呻吟，眉宇纠结，深深的郁色仿佛他在做着什么让他逃避的梦。他的手指微张，自榻上抬起一点。
姬光捉住那只手。青年骨感的手在他手上，那是一种在孱弱中隐含着力量的感觉。他低头审视伍子胥的手：“不，我想不是。你花费了这么多心思扶植我，怎舍得就这样杀死？何况你还救了我。让我来猜一下：讨伐庆忌势在必行，却不能师出无名。使他蒙上刺杀新任吴王的嫌疑，会让对他的讨伐更顺利吧？或者，一箭双雕将叔父季札也借此排除？这真是个好办法，即使让马上就要成为吴王的我涉险也值得。即使是让你自己受伤也值得。只是，伍卿——”
他凑得更近，几乎要将自己的脸埋在那头白发里：“你有没有算到，刺客竟然在剑上涂了毒，害你如今奄奄一息，命悬一线？”
他的呼吸就拂在伍子胥的脸上。
姬光入迷地看着那张脸。那张从来都只是忧悒而绝不柔弱的脸庞，在沉睡中显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傲岸与郁结。
“胥……你为了让我夺取天下助你灭楚国复仇，算计了整个吴国王族，算计了吴王僚的性命，算计了我的生死安危，连你自己也算计在内。我很想知道，还有什么是你没有算计到的……比如，你有没有算计过，我的心？”
他说完，手底抓住了一缕发，就依身上去，亲了那张昏迷中的脸。
轻柔得风一般的吻，亲在滚烫的额头上，而后是眉峰，眼角，鼻尖，嘴唇。
瞬间变得狂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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