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大梁
大梁水泠泠的一片，全部的房屋，包括都像是被泡在了水里。
一切都是潮湿的。
在那湿漉漉的城墙之内，出现了两个人，一绛色，一玄黑。
——魏无忌：错了。都错了。
——白起：这本就是大梁的结局。
画面一闪，大梁城中的饿殍满地，城外泄洪的水渠更浮起了尸体。
这些泡得肿胀了的尸体突然挣扎了几下，四仰八叉地起伏，扭曲地朝着他眼前狂奔而来。
那中年人理也没理。
大梁乃名都，自魏惠王迁都以来，不断修缮加固，城中道路开阔，商铺众多，而大梁所居在列国交汇的中心，曾经的魏国乃是战国首强，在大梁人的心中，它的名气与临淄、咸阳一比，甚至超过这二者也不假。
——
尉缭觉得花椒很是提神，他看着嬴荷华。
中年人抬眼在二层支开的窗户之中，看到了那赶来的秦使，他眼神一暗，又忽然沉声大笑，拂袖而走之前，持了腰侧的佩剑，扔下一句：“我王仍在，燕国仍在，你这厮且看魏燕之中，谁更先受害！”
小吏想着驿馆中住着秦国使臣，嘟囔了一声，“说不让你进就不让你进。”
后面围上来的魏国人不知缘由，见那燕使据理力争之态，只争吵好笑。
“大王。大王……”侍内官赶忙冲过来，但安抚与劝解的语调动作很有一套。
在魏国驿馆外的是一个着白袍的中年人。
魏假猛地从榻上惊起。
张良与陈平将楼下发生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尉缭将话说到这份儿上了，许栀明白他要说什么了。
这一句话，尉缭说得相当直接。
一会儿又有流言说她对她少傅非同一般。
突然这个阴影被一连串的推搡与吼声给打破。
因为大王已经不是第一次梦魇。
大梁驿馆
初春时节，和煦阳光从木窗户散落进来，将窗子的隔间都化作了斑驳的阴影。
许栀保持着笑容，拱手拜道：“此事确实困扰我，永安愚钝，还请国尉教我。”
许栀以为他在跟她讲辨别人心之类的东西，这很符合尉缭喜欢评判人的性格。
魏假又想起梦中可怕的景象，深深喘了口气。
覆秋宫内花椒的香气混合了春天的清新，不像是冬天，风一吹，许栀似乎都能感觉到它馥郁微麻的味道。
“秦使不是说此物有用？”魏假披散着头发，他獒犬被栓了铁链子养在偏殿，它见他的主人这一惊一乍，把链条拖得哗哗作响。
他将寝具换了貘尊用以吞噬噩梦，但也是徒劳无用。
尉缭看了她一眼，“我知道公主想说什么？李廷尉来秦之前是个楚人，这事情，他得避讳着，他帮不了你。”
张良手上的杯盏并没有再续上更多，他作了个令陈平先言的动作。
纵然魏王下令逐出秦使，但在大梁，秦国使臣的身份给予了他们绝对的尊重，大梁中的王公贵族大抵都知道轻重，统一口径，非但没有人该对他们使眼色，更是毕恭毕敬。
这就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展现出来的尊重。
还有早间的言论，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在咸阳闹市传得沸沸扬扬的——李贤与之青梅竹马，她早就把他当成侍君看待。
“来人！！”
一会儿说她要嫁给那魏国公子咎。
“君见识短浅，我不屑与你言。”中年人也是铁了心要住驿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