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鹤神色凝重,蹙眉想了想,道:
“我大概猜到了,先进去再说吧!”
几人进府回到房间,六子自觉退下,任如意道:
“说说吧,你得罪了什么人?”
“倒是有那么一两个得罪的人,不过应该不是他们。”
“那是谁?”
“丹阳王!”
“丹阳王?他为什么要监视你?还有,他今天叫你进宫到底有什么事?”
苏白鹤愣愣看着她,
“你这么问是想套我话还是在关心我?”
任如意眼睛都不再眨一下,非常认真的回答,
“你想多了,我只是想还你人情而已,如果是你的仇家在监视你,出城之前我可以帮你把对方杀了。”
咳咳咳~~~
苏白鹤被她这句话给吓到了,怎么杀人对她来说好像是件很稀疏平常的事情。
“不用假装很惊讶的样子,你不是早就知道我会武功了吗?”
任如意以为他是在演戏,对他拙劣的演技表示鄙视。
苏白鹤喝了口茶水道:
“的确,那日在孙府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救下那些舞姬的红衣女侠。我惊讶的是,你到底杀了多少人,才能如此平静的说出要帮我杀人的。”
任如意看向自己的双手,昔日杀人的画面不断涌现,良久才道:
“杀了多少人吗?我自己也记不得了,大概有几十条,或者几百条吧,而且以后还会更多。怎么,你是不是觉得我非常可怕,现在看我就像看魔鬼一样?”
苏白鹤看着她的眼睛,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许多的无奈跟痛苦。
任如意侧过脸去,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你若是害怕,我现在就可以离开!”
苏白鹤给她倒了杯茶水,道:
“你误会了,我不是害怕,反而有点心疼你。”
任如意转过脸来,眼睛微微有些泛红,苦笑道:
“心疼我?我没听错吧?”
苏白鹤道:
“你也许杀过很多人,但你不是坏人,否则那天也不会冒着会暴露的风险救那些舞姬。
你杀人或许是听命行事,又或者对方本就是该杀之人,总之我相信,你不是因为想杀人喜欢杀人而杀人的,对吗?”
“你我认识才几日,不要说得你好像很了解我的样子。”
任如意不喜欢这种被人看穿的感觉,她一向把自己包裹的很严实,也掩藏的很好,这样她才觉得有安全感。
苏白鹤明显感觉到了她的恐慌,只好退让一步,
“抱歉,是我不知分寸了,你的事情我不过问,你也不用担心我会派人去调查你。不过,送你出城的事儿怕是要改变计划了。”
“为什么?”
“丹阳王让我帮他办件事情,外面那几个人应该就是他派来的,想让我知道我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以此来警告和威胁我。”
任如意立即明白,
“这么说我也被盯上了?”
“不只是你,估计这侯府所有人都盯上了,所以你现在出城门怕是会有危险。”
任如意很是傲娇道:
“我身手不错,几个小喽喽不是我对手。”
“我知道,你的身手我见识过,但是也不一定非要动手才能解决问题。
况且你一旦动手杀了他的人,我这侯府怕是要遭殃了,我想你也不忍心看他们因为你出事吧!
你就再忍耐一下,过不了多久我也要出城门了,到时候你跟我一块儿离开就行。”
“丹阳王要你办的事需要出城吗?”
苏白鹤点头,
“不仅要出城,还要出国。”
“出国?哪里?”
“安国!”
任如意心中一惊,因为她就来自安国。
“留几日就留几日,我没问题。不过你这府里突然多出一个人来,总得要有个说法吧,府里知道我与你关系的也就六子,其他人怕是私底下都在议论。
万一哪个下人跟别人说你拐带了一个不明身份的女子回来,岂不是要惹人生疑?”
“你的意思是?”
“当日你在孙府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我是你的人,今天又让我以你未婚妻的名义去送你师傅,何不将计就计,明天你就当着全府下人的面说明我与你的关系,这样不就好了?”
苏白鹤点头,
“理由很充分,也很有说服力,不过为什么我觉得你有点目的不单纯?
未婚妻之说只是权宜之计,此事也就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还有六子跟宁远舟知道。
六子这边不用管,宁远舟那边只要我去解释一下就好了,然后对外说你是我表妹就行,也不是非得说成是未婚妻。”
任如意突然面露伤心,
“怎么,你是觉得我这个人肮脏污秽,连这样一个虚名也担不起是吗?”
苏白鹤明知道她是装的,但还是连忙道歉,
“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刚刚是开玩笑的,你别放在心上。”
闻言任如意才露出一抹微笑,苏白鹤继续道:
“既然要演,那就演得再像一点,明天早上我就当着全府下人的面表明我们得关系,再择吉日大摆宴席,邀请亲朋好友来喝我们得订亲酒,如何?”
如意明白他的用意,
“你是想消除丹阳王对我的怀疑,他日你才有理由带我一同出城?”
“不错!只是口头上跟他说他不一定相信,说不定还会私下找人调查你。若是大张旗鼓的宣扬咱俩的关系,加上孙府之事是在他召见我之前,我想他还没无聊到要去深挖一名舞姬的身份。”
“就按你说的办,我会配合你演好这出戏的。”
任如意赞成他的计划,深觉这人心思缜密。
重要的事情谈完,苏白鹤终于有时间打开孙老头留给他的箱子了。
里面除了一本内功心法跟几本武功秘籍,还有一封信。
信上解释了孙老头收苏白鹤为徒却不愿教他武功的原因,还有就是叮嘱他不要成为朝廷的鹰犬,总之字里行间全都是对他的关心跟担忧。
苏白鹤对孙老头的记忆是系统给的,印象中他是个极其严肃古板的老头,对待别人总是冷着脸,唯独跟他说话的时候露出慈爱的一面。
虽然不是亲身体验过的相处,但是苏白鹤还是很难受,双眼忍不住的泛红。
任如意很细心,起身出去将门关好,她觉得这种时候苏白鹤更适合一个人呆着。
苏白鹤确实有点情绪崩溃了,想到几世经历都是亲情淡薄,亲情留不住,爱人也无法长久,仿佛自己注定孤身一人。
苏白鹤想大哭一场,想痛痛快快发泄一回,可是除了流下的眼泪,他都已经忘了大哭是什么样子。
情绪收回,终究还是哭不出来,原来人活久了真的没什么意思。
“任如意,你进来吧!”
任如意推门进来,手上拿着六子刚送来的食盒。一刹那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浑身充满了疲惫与沧桑,心想他到底经历过什么?
“六子!”
任如意站在门口喊,六子再自己房间吃饭,立马跑过来。
“如意姑娘,什么事?”
“拿两坛酒来!”
“好嘞,我这就去拿。”
六子莫名的开心,嘴里嘀嘀咕咕: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要喝酒,那岂不是···嘿嘿!两坛似乎有点少,应该再多拿两坛。”
于是六子送到房间的酒坛子有四个,还特意从耳房搬去别的地方睡,很是贴心。
“我不问你,你也别问我,想说就说,不想说咱就喝!今天晚上我就舍命陪君子,陪你喝个痛快,管他什么烦恼苦难,统统都去他的!”
任如意拔掉两个酒坛塞子,也不用碗,直接就是对坛吹。
苏白鹤被任如意感染,拿起酒坛与她的碰了一个,笑道:
“爽快,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