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伤成这样了,还能油嘴滑舌,看来我还是不太了解你啊!”
苏白鹤将脑袋靠在任如意肩膀上,任如意下意识“嘶~”了一声,身子微闪了一下,面露些许痛苦之色。
虽然声音很小,但还是被苏白鹤听到了,立即直起身子问她,
“你受伤了吗?”
任如意也不隐瞒,
“刚才打斗的时候后背撞到了石壁,一点小伤而已,没关系的。”
尽管她说的云淡风轻,但苏白鹤还是很担心,
“不行,给我看看。”
任如意拦住他,
“真的不用,而且现在在马车上,怎么给你看?”
苏白鹤反应过来,的确是不太方便。
“如意,我没想到今天这一战会这么危险,以后要是再遇到这种情况,咱们撒腿就跑好不好?”
任如意笑道:
“怎么,害怕了?”
苏白鹤望着外面没有人收拾的胡江跟士兵们的尸体,心情很是沉重,
“是,我害怕了!我怕我死了,不知道你一个人会怎样生活;或者你出了事,我又要怎样过日子。如意,你说这个世界上为什么要有战争呢,大家守着各自的家园好好生活不好吗,为什么要用无数生命来满足自己的野心呢,难道在他们眼里这些人的性命就真的一文不值吗?咳咳~~”
“好了,受伤了就是少说话,闭上眼睛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任如意内心被触动,想她跟朱衣卫的那些人每天在刀口上讨生活,为了那些上位者们的利益出生入死,幸运的就能多活几日,不幸的死了连墓碑都不配拥有,更别说有谁能够记得这世上有过这么一个人了。
队伍行了不到半个时辰,落脚点在一个小镇子上,条件很是简陋,但好歹有几间房让大家休息。
元禄情况很不妙,宁远舟等人担心不已。
任如意扶着苏白鹤进了房间,于十三端来提前熬好的药汤给他。
“侯爷,没想到你这么厉害,连天雷都能引出来,简直神人呐!”
于十三还有心情说笑,全队就数他跟个没事人一样。
苏白鹤将药汤一口喝下,道了声谢,任如意就将于十三给送出去了。
关上房门之后,苏白鹤便要查看任如意的伤势,任如意不肯,
“你现在还受着伤,等你好了再看也不迟。”
“你先让我看看我才放心,不然我没办法精心疗伤。”
无奈任如意只好解开衣服,露出后背的撞伤。
两肩胛骨处一大片淤青,显然受撞击力度很大。
苏白鹤心疼不已,伸手去触碰,任如意身子颤了一下。
“自己伤得这么重,还输那么多内力给我疗伤,你怎么这么傻?”
“这点伤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任如意说着要把衣服穿上,苏白鹤制止,直接将手掌按在伤口上,开始给她疗伤。
“白鹤,你······”
“一定很疼吧,这么疼你是怎么忍住不出声的?”
任如意双眼含泪,心里一阵暖意,
“这真的不算什么,我已经习惯了。”
她这么说苏白鹤更加心疼了,忍着自己伤势带来的剧痛加大力度给她疗伤,只想尽快把她只好。
“噗~”
苏白鹤一口鲜血吐出,任如意想转过身来阻止他继续治疗,苏白鹤不让,
“别动,我没事!”
任如意眼泪入珍珠般滴落,这一刻她对苏白鹤的爱一般前所未有。
治疗持续了一炷香时间,期间苏白鹤吐了两次血,但总算是把任如意的伤治好了。
任如意穿好衣服,给苏白鹤擦去嘴上的血迹,一脸担心,
“你还说我傻,你又何尝不是呢?”
苏白鹤挤出一抹微笑,
“没事,你帮我守门,我要开始疗伤了。”
苏白鹤开始闭目疗伤,幸好给自己疗伤没有给外人疗伤那么费劲。
任如意坐在一旁给他守门,不让任何人来打扰。
外面院子里很多伤员,没受伤的都在照顾他们,杨盈忙前忙后,早已经忘了自己是尊贵的礼王殿下。
也正是因为她的亲历亲为,让这些侍卫们看到了如此接地气的亲王,以后若是再遇到危险,就算是拼了性命也要护她安全。
然而忙前忙后的杨盈表上看着没什么,其实心里难受的紧。
一个深宫里长大的公主哪里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眼前这些受伤的侍卫,还有在天星峡死掉的那些人,都是因为丹阳王想要阻止他去安国造成的结果。
说白了,直接或者间接的,这些人都是因为他或死或伤的。
杨盈处在崩溃的边缘,但是她不能当着这些侍卫们的面哭。
“远舟哥哥,你看到如意姐了吗?”
宁远舟指了指东边那间房,
“他们在那间房,你要过去吗?”
杨盈点头,宁远舟说道:
“也好,任姑娘现在也就只愿意跟你说话了。白鹤受了伤,需要好好休息,你过去帮任姑娘一起照顾他,顺便解释一下元禄的情况,让她不要再生我们的气。”
杨盈点头,转身去找任如意。
敲了两下门,任如意冷声问:
“谁?”
“如意姐,是我。”
听到是杨盈的声音,任如意立马就心软了,起身前去开门。
“找我有事?”
杨盈眨巴几下眼睛,眼泪啪嗒啪嗒掉个不停,委屈得像个孩子。
“如意姐~~”
见状,任如意不忍心叫她离开,看了眼屋里正在疗伤的苏白鹤,转身把门关上。
“去你屋里说。”
两人来到杨盈的房间坐下,任如意开口问:
“第一次亲眼看见这么多死伤,是不是害怕了?”
杨盈点头,自责道:
“这都是因为我,如果我不去安国,丹阳王兄就不会派胡江来阻拦我,也就不会有那么多人死在天星峡,苏哥哥跟元禄还有外面那些人也都不会受伤了。”
任如意宽慰道:
“你错了,就算没有你,也会有其他人。只要有人去当这个迎帝使去安国,今天的事情就会发生。所以那些人并不是因为你死伤的,他们只不过都是各尽其职罢了。”
“真的吗?”
“当然!”
杨盈心里一下子舒服多了,随机问她:
“那,那苏哥哥跟元禄能挺得过来吗?”
“你苏哥哥不用担心,他自有法子能康复,至于元禄,他的情况我不了解,不过钱昭医术不错,想来问题应该不大。”
杨盈喜笑颜开,突发奇想,眼神坚定的看着任如意,
“如意姐,你教我杀人好不好,我不想每次出现危险的时候都躲在大家后面,更不想看见有人为我受伤为我而死。”
能有这种想法也算是有所成长,在这乱世确实也应该有点自保的能力。
任如意从右腿外侧靴口处抽出一把匕首,抽刀出鞘,手指沾水在桌上画了个圈,匕首精准插在圈内。
“像我这样,连轧三百刀不出圈,你就学会杀人了。这把匕首送给你,好好练吧!”
杨盈拔出匕首,照葫芦画瓢,对准圆圈用力扎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