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野外扎营,宁远舟叫上主要人员前去商谈要事,苏白鹤任如意也被叫了去。
“明天就要进许城了,你们也知道,许城现在是安国的地盘,又是刚经历过战争,城内肯定混乱不堪。
我担心会有人暗中行动,决定把使团分作两队,一队由我带领,部分随从跟士兵跟着黄金一起,扮作商队进入。
另一对由白鹤负责,护送殿下进城。”
苏白鹤站出来拒绝,
“我不同意!你知道到了许城我跟如意待不了多久就要离开,这时候给我这么重的任务是干什么?”
宁远舟以一个领导者的身份说道:
“白鹤,我知道你的打算,但现在你还在使团,就得听从我的安排,这是命令。
我答应你,等这一关过了之后,你们想离开我决不再拦着。”
任如意冷哼一声:
“哼,卑鄙!”
说完便离开了。
的确是卑鄙,宁远舟知道这样安排,即便苏白鹤不满意,也不会丢下队伍不管。
经过几天几夜的奔波,使团终于抵达许城,苏白鹤负责的队伍率先进城,宁远舟一队计划两个时辰之后进去。
到了这儿可就不像在梧国境内一样能提前安排好驿馆客栈了,需得先去会见镇守许城的将军,住的地方他们自会有安排。
“如意,你要不要伪装一下,免得待会儿碰见熟人。”
“不用,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苏白鹤才想起来,任如意之前就说过,她就是想引起朱衣卫的注意。
一行人来到府衙,于十三递上文牒,对方的接待人是个地位不高的副将,看了眼文牒挺着胸膛板着脸道:
“我们将军此刻在军营处理要事,你们先进去等吧,我现在就派人去通知将军。”
说话态度没有一丝恭敬,杜长史气得想出言指责,苏白鹤拦住他,对那位士兵沉声道:
“那就有劳了!”
苏白鹤自带气场,副将不禁有些心虚,抱拳拱手道:
“几位请里面坐等。”
随后派了名手下去军营通知他们的将军。
几人来到正厅,坐的只有礼王,其他人都站着。
有人端上茶水,任如意用银针试了一下,没毒,示意杨盈可以引用。
那名副将正要出去,苏白鹤一个快闪到他面前,从袖中拿出一根金条悄悄递给他,
“能否借一步说话?”
苏白鹤语气亲和,这前后态度变化之大让副将有些心颤,但在金钱的诱惑下谁会想那么多。
“自然,这边请!”
苏白鹤给站门口守卫的于十三跟钱昭使了个眼色,两人会意,微微点头。
苏白鹤同副将离开,厅里只剩下自己人。
杨盈问任如意,
“如意姐,苏哥哥干嘛跟那个人套近乎?”
任如意看会心一笑,
“自然是有他的用意了。”
一炷香的时间苏白鹤才回来,而这许城的守城将军却还不见人影。
“侯爷,你刚刚是不是打听消息去了?我们等了这么久,这王远也太无理了。”
杜长史虽说迂腐了些,但人还是挺聪明的,知道苏白鹤刚才是套话去了。
“王远昨天就被撤了,现在镇守许城的是一个叫申屠赤的人,昨天一来就重罚了王远的那些老部下,这个副将就是其中一个。听说是安国前皇后的侄子,是一名猛将,立过不少战功,其他更多有用的信息就不知道了。”
杜长史恍然,
“难怪如此无礼!”
杨盈很是担心,
“怎么办,我没有看过这个申屠赤的卷宗,待会儿要怎么应付他?”
任如意道:
“申屠是沙东部大姓,申屠赤之前是安国西面行营马军都指挥使,家中世代名将,性格粗中有细,最看不起南边人,跟他说话时务必要忍。”
杨盈弱弱点头。
此时,正好门外有人大喊,
“申屠大人到!”
随后便进来一名一身铠甲高大威猛的中年男子,进来时步子懒散,眼睛盯着手上的文牒,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明显就是不把所有人放在眼里。
杜长史起身恭敬道:
“梧国迎帝使使团长史···”
不等他把话说完,申屠赤看向杨盈随意问道:
“你就是礼王?”
态度极为无礼傲慢。
大家都极为不悦,但这是在人家的地界上,自己又是败军之国,又能怎么样呢。
杨盈压下心中的怒火,正要开口时,‘嘭’的一声,申屠赤突然摔了个狗吃屎,整个人趴在地上形成一个大字。
噗~~
场面异常尴尬,大家努力憋住笑,奈何杨盈功力不够,终究是发出了声音,幸亏被任如意用手捂住了嘴。
苏白鹤轻声道:
“申屠将军,你还好吧?”
只见他缓缓起身,低头看向地面,除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洞,啥都没有。
再看想苏白鹤等人,之前站的站坐的坐,都离自己有一段距离,要使小动作不可能一点都察觉不到。
何况这是在他的府衙,他们要事干什么出格的事情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所以···刚才是怎么回事?
丢脸至极的申屠赤此刻恨不得找个地洞躲起来,但那是不可能的,只能将这股气发泄出去了。
“来人!”
申屠赤大喊,那名副将进来,
“将军!”
申屠赤走过去就是一脚,将他狠狠踹在地上,
“你这个副将时怎么当的,昨天就让你们将这府衙里里外外都修整一遍,这地上有这么一个大洞没看见吗,你这狗眼是白长了吗?”
说着还想给副将来一脚,被苏白鹤给打断了,
“申屠将军,一个破洞而已,何必动这么大的气?况且为了这么点小事在我们礼王面前如此失态,未免有失身份,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丢了你们安国的脸?
你放心,刚才的事情我们权当没看见,绝对不会往外说,咱们还是先聊正事,可好?”
申屠赤本来就觉得丢人,现在苏白鹤这么一说更觉得丢人了,但这人在这里丢也就算了,可不能丢到外面去。
“你是何人?”
申屠赤问,苏白鹤回答,
“在下苏白鹤,使团的护卫将军。”
申屠赤恍然,
“我听说过你,梧国的定安侯是吧,我曾与你父亲还在战场上交过手,几次都败给了他。
苏老将军不愧可是你们梧国的常胜将军,若不是他,你们大梧早就被我们打下来了。
可惜呀,他最终还是死在了我们安国人的手里。”
众人看向苏白鹤,担心他听了这样的话会动怒,没曾想苏白鹤却是面露微笑,
“战争无情,胜败乃兵家常事,父亲一生征战沙场,打过无数胜战,败仗寥寥无几。这是大梧的骄傲,更是我的骄傲。
对于他而言,战死就是最好的结局,想来他是没有遗憾的。”
申屠赤本来是想刺激一下他,给他们一个下马威,没想到苏白鹤竟然是这种反应,随即冷笑道:
“侯爷倒是看得挺开,只是这大梧没了苏老将军,不知道还能有几个人是能打的?实在不行侯爷你就子承父业,等哪天你上了战场,我申屠赤一定会前去领教一番。”
苏白鹤笑道:
“申屠将军大可放心,大梧英雄豪杰千千万,能征善战这层出不穷,能当申屠将军对手的数不胜数,还轮不到我上场。”
“看来侯爷是不打算子承父业了,不知道是怕了还是自知能力不够,担心会跟自己的父亲落得同一个下场?”
就算是耍嘴皮子功夫,申屠赤也不想输。
任如意想要开口,苏白鹤抬手制止,
“能力够不够试了才知道,申屠将军若是有兴趣,咱俩要事比划两招,点到为止即可,如何?”
申屠赤也从朱衣卫那边得到过关于苏白鹤的消息,不过一个喜欢游山玩水的臭小子,没学过功夫也没入了军营,就算能耍几下子,还能厉害到哪里去?
于是就很爽快的结下了这个约战,正好在使团面前微风一把,到时候传到安国国主的耳朵里,说不定还能讨个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