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帝让李同光先行离开,留下邓恢商谈秘事。
“制造北磐人来安都的迹象,没有北磐人就给我去找,找不到就找人伪装。另外,从朱衣卫里面给我找些高手来,过些时日朕有大用。”
“是!”
李同光在城外等邓恢,想知道安帝跟他说了些什么,但邓恢没有告诉他。
李同光心中疑惑重重,甚至感到有些不安。
等回到府上,听朱茵说任如意的孩子没有了,他先是高兴,而后有开始担心她的身体。
“那她现在的身体怎么样了?”
“听厨房的人说郡主昏迷了两日。昨天夜里才醒的,现在已经没事了。定安侯因为照顾郡主两天两夜没休息,在郡主醒来之后他就倒下了,现在也应该没事了。”
在听说苏白鹤如此用心照顾任如意,李同光有些妒忌,又有些羡慕。
因为陈癸之事,他已经确定任如意就是师父任辛了,对方不肯与他相认必定是有原因的,所以这几日他一直忍着没有去找她。
可是现在他不想忍了,他想去关心她,最好是能亲自照顾她。
“去准备一辆马车,我要去四夷馆。”
“现在吗?”
“不然呢?”
“可是现在天已经黑了。”
李同光投射过去一个犀利的眼神,心想你在教我做事吗?
没过多久,他的马车就到了四夷馆。
听说李同光趁夜来访,点名要找郡主,任如意跟苏白鹤都猜到他是干嘛来了。
“你们师徒二人好好叙叙旧,我就不去打扰了。”
苏白鹤很有分寸,任如意心中感激,
“谢谢!”
任如意来到前厅,将身边的人都支开了,只剩下他跟李同光二人。
李同光看见任如意憔悴的脸庞,心疼不已。
本来在来的路上他想好了要逼着任如意与他相认的,但现在见到她又不敢乱来了,只是问道:
“听闻郡主这几日身体不适,本侯特意前来探望,不知郡主现下如何了?”
任如意抿嘴一笑,缓缓叫出两个字:
“鹫儿!”
李同光心中大惊,接着便是狂喜,双眼逐渐朦胧,
“师父···”
李同光喜极而泣,跪在地上抱住任如意的双腿,就像以前那样,
“师父,您终于肯认鹫儿了···”
任如意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
“鹫儿,起来再说。”
两人坐下来细聊,从离开的这些年各自的经历开始,说着说着就谈到了昭节皇后。
“其实娘娘的死因我这些年也在查,可是没有什么线索。”
李同光深感内疚,他知道昭节皇后对任如意意味着什么,所以这些年他都在调查这件事情。可是每次有点发现的时候线索就中断了,好像有人暗地里在阻止他一般。
任如意心中有些许安慰,
“鹫儿,这些年辛苦你了!”
受到师父的夸奖,李同光甚是欢喜,
“不辛苦,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娘娘的事情我已经有了眉目,此事你不用再管,不过有件事情我倒是希望你能出手帮忙。”
“师傅请说!”
师父不仅与自己相认了,还开口让他帮忙,这说明师父对他能力的认可。
此刻的李同光甭提心里有多开心了,现在就是让他去摘天上的月亮他也不带犹豫的。
可是当任如意说希望他帮忙劝说安帝放梧帝归国之事,李同光的那份开心立即消退了一半。
“师父,你现在是在为了礼王来求我吗?”
任如意见他面色突然难看,就知道他生气了,
“既然你不愿意帮忙,那就算了。”
“为什么?他有什么好的,您竟然为了他来求我?师父,您不能对我这么残忍!”
任如意无语了,
“抛开安梧两国立场,你们都是我的徒弟,你对他为何会有如此大的敌意?”
李同光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流,
“不行,只有我才是您的徒弟,您唯一的徒弟!师父,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或者说是什么地方让您生气了,您才找这么一个人来代替我的,对吗?”
见他哭得伤心,任如意是既心疼又生气,
“你要是这么想,那我告诉你,我现在没心情也没力气跟你解释这些乱七八糟的,你先回去冷静冷静,我累了。”
“不,师父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是不是不想要鹫儿了,是不是?”
李同光现在被醋意冲昏了头,就想从任如意的口中得到一个自己想要的答案。
“我再说一遍,我累了,慢走,不送。”
任如意起身离开,李同光拦着不让她走,
“不许走,师父,您今天要是不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我就不走!”
任如意刚恢复了一点的身体被他气得有些发晕,脚下有些站不住,整个人的身体都在摇晃。
而李同光还在跟她说那些有的没的。
一直在外面留心观察的苏白鹤闯进来,一脚将李同光踹在地上,抱起摇摇欲坠的任如意,
“臭小子,没看见如意不舒服吗?你要是想听答案,就在这里等着我,我先送如意回去休息。”
苏白鹤抱着任如意离开,李同光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多么混蛋,想跟上去,被苏白鹤喝止了,
“不许跟来!”
说罢抱着任如意出了前厅。
任如意搂着苏白鹤的脖子,脑袋靠在苏白鹤的肩膀上,
“这小子到现在还对我存有幻想,连阿盈的醋他都吃。”
“放心,待会儿我会替你好好教训他的,你好好休息便是。”
把任如意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苏白鹤折回前厅,李同光坐在那儿发愣。
见他过来,赶紧起身问:
“师父身体怎么样了?”
苏白鹤沉声道:
“你忘了,有我在,她能出什么事。”
李同光这才想起来苏白鹤那异于常人的能力,微微点头,
“对,有你在,她受再重的伤都不会有事。”
苏白鹤坐在上位,同李同光并排而作,
“你错了,我的医术也只能治好身体上的伤,若是心里受了伤我也没办法,比如失去孩子的伤痛,还有你对她的伤害。”
李同光神色惊恐,
“你胡说,我怎么可能伤害师父,我对她好都来不及。”
“那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正是因为你对她的这份好伤害了她?”
李同光诧异,他不理解,自己对师父好怎么就伤害她了呢?
苏白鹤给他分析,
“你十岁就跟在如意身边,一直到十六七岁,可以说是如意一手把你带大的。对她而言,昭节皇后是如姊如母般的存在,而你就像是她的弟弟一样。可是你对她呢?”
李同光既高兴又难过,高兴的而是自己对师傅来说竟如同亲人一半重要,难过的是他却之把自己当成弟弟。
苏白鹤继续说:
“试想一下,你如果有个视如妹妹的人有一天说喜欢你,你该怎么办?
打她骂她,还是为了不让她伤心而接受她?
前提还得是在你已经成婚有了自己的爱人,对她除了亲情没有其他感情的情况下。
你告诉我,这种情况下你要怎么做?你是打算伤害自己的爱人来成全爱你的妹妹,还是辜负妹妹维持现状?”
李同光将自己代入进那种情况当中,半天说不出话来。
“很难做出选择是不是?伤害任何一个人你都是最痛苦的那一个,而现在,如意就是最痛苦的那一个,你明白吗?
我之前就说过,如果如意愿意跟你走,我不会阻拦,因为我不会给她任何的压力。至于你要怎么做,我管不着,也不想管。
但如果你想用强硬手段违背如意的意愿,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苏白鹤起身,
“好了,我要说的话说完了,这种交心之言我只说这一次。不早了,你还是早点离开吧,留的时间长了,指不定外面那些人怎么跟安帝禀报呢。万一误会你跟我们暗中有勾结,你可就说不清楚了。”
说完苏白鹤就出了前厅,李同光迟疑了一会儿追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