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县府郑青田听手下人报告杨府的事情,虽然派去的人都死了是有点可惜,但是目的已经达到了就行。
至于顾千帆,那是一定不能让他活着回到东京的,否则杨府的事情一旦查起来,早晚会查到他的身上。
不过他这边没有人知道顾千帆的长相,只能去向那些去过东京的官员打听。
天微亮赵盼儿就起来了,一开门就看见苏白鹤坐在门口闭目休息。
苏白鹤被开门的声音吵醒,活动了下筋骨道:
“这么早,怎么不多睡会儿?”
“我觉少,你···不会是在这里坐了一晚上吧?”
苏白鹤伸了个懒腰,笑道:
“我如果说是,你会不会很感动啊?”
赵盼儿浅笑,
“不会,我只会觉得你这人很傻。”
苏白鹤叉着腰看着她,唉声叹气,
“好吧,我承认我有点傻。杨府今天事情多,就不留你吃早饭了,走吧,我送你回去。”
“嗯!”
两人坐在马车上,苏白鹤明知故问,
“忘了问你了,你原本来找我姑丈是要说什么事?”
“没什么,一点小事情。”
杨府都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她就算有再重要的事情也不适合这时候说出来,她向来都是个有分寸的人。
“好吧,你不说就算。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我打算带着姑母姑丈去东京,今天这一别,再见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以后你若是有机会去东京,一定要去苏府找我,我请你去东京最大的酒楼吃饭。”
“好啊!”
赵盼儿心里有一丝不舍,为了隐藏这点不该有的心思,她转移了话题,
“跟你打听个人,他叫欧阳旭,是这次科举的考生,你可认得?”
昨天苏白鹤跟顾千帆说起自己是这次科举的一员,就猜到赵盼儿会跟他打听欧阳旭。
原本还以为昨天晚上就会问的,没想到她忍到现在才问。
“认识,他是你什么人?”
赵盼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道:
“这你别管了,我想知道他科考的结果如何,可有上榜?”
苏白鹤直直盯着她,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我才告诉你,你跟他什么关系?”
赵盼儿抿唇思索了一番,一咬牙还是说了,
“我与他有婚约,他说过,这次若是高中,纠结我去东京,现在能说了吗?”
她本以为从苏白鹤的脸上能看出意外,吃惊,或者是难过的表情,结果看到的竟然是不屑一笑。
“你这表情什么意思,是在笑话我吗?觉得我一介商女,竟然妄想嫁给一个有仕途前途的读书人?”
“呵呵,哈哈~”
苏白鹤大笑,赵盼儿脸都气绿了。
“停车!”
“不准停!”
“你不停我就跳车。”
“我赌你不敢。”
赵盼儿起身要出去,苏白鹤掀开窗帘,拿腔道:
“唉~这外面这么多石子,这要是一不小心刮伤了脸可怎么是好啊?”
赵盼儿气急,她可不怕这些唬人的话,掀开车帘二话不说就跳了下去。
苏白鹤只是想吊吊她的胃口逗逗她而已,美女生气起来可比笑得时候有趣多了。
没想到她气性这么大,还真有女孩子不在乎自己脸的吗?
小厮叫停马车,苏白鹤赶紧跳下来。
只见赵盼儿跪在地上,双手已经刮破了皮,还流了血。
“你脾气怎么这么大啊?”
苏白鹤过来扶她,被她甩开了,
“不用你扶,我自己会起来。”
只见她颤颤巍巍站起来,很明显膝盖也伤着了,可是她脸上写满了倔强,再疼她也不会哭。
苏白鹤心疼了,后悔跟她开玩笑,再次伸手去扶她,但还是被她给推了。
赵盼儿咬着牙一瘸一拐的往前走,苏白鹤跟过来,用哄人的语气说道:
“你先上车,我告诉你欧阳旭的事情。”
“不用!”
赵盼儿还在气头上,现在压根不想跟苏白鹤说话。
美女生气起来的确很可爱,苏白鹤不由得嘴角勾起,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你干嘛?”
赵盼儿惊叫,左右看看有没有人。
苏白鹤二话不说直接把她扔上车,语气平和的说着狠话,
“你要再下来,我就把你衣服撕烂。”
赵盼儿立马摆出自保的架势,她知道得苏白鹤是故意吓唬她的,但还是有点担心。
见她这小可怜的模样苏白鹤觉得有些好笑,
“快进去吧。”
赵盼儿委屈巴拉的进了马车,苏白鹤人也跟着进来了。
“手给我看看。”
赵盼儿不给,苏白鹤强行拉过来,只见两只手的掌心都有擦伤。
“给你变个魔术,看清楚了。”
苏白鹤双手将她的两只小手包住,赵盼儿想抽回来,但是没成功。
“你数三下我就松开。”
赵盼儿娇嗔,
“你到底想干嘛?”
“你不数那我数,一、二、三,好了。”
苏白鹤将手松开,
“看看你的手。”
赵盼儿生着闷气,朝自己的手看过去。
只见自己手上的伤莫名其妙全好了,甚至一点伤痕都看不见,顿时惊讶。
“你刚才做什么了?”
苏白鹤笑道:
“我不是让你看清楚吗,怎么,白长这么大一双眼睛,竟然没瞧见?那要不让我瞧瞧你的腿伤,再给你变一次?”
赵盼儿立即用手压住裙摆,这么亲密的接触可不能再有了。
“算了,不用!”
知道这个时候的女子注重这些,苏白鹤也不强求,转而一脸正色道:
“刚才···抱歉。”
一秒变脸,赵盼儿都有些不适应了,
“没事!”
但一想到苏白鹤嘲笑她还是很不舒服,于是自嘲:
“其实你并不是第一个笑话我的人,我知道,在你们读书人的眼里,像我这样抛头露面做生意的女人最是低贱,能有男人要就不错了,竟然还想当进士娘子,简直痴心妄想是不是?”
“不是!”
苏白鹤不带一丝犹豫立马否认她这一说法,
“我从来不认为女子靠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有什么不对,更不会觉得低贱,相反,我打心里佩服这样的女子。
这个世道本来就对你们女子有诸多的不公平,能够不依靠任何人独立自主的生存更是难得。
相反,你看看那些所谓的读书人,平日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假借读书的名义堂而皇之地花着家里的钱。有朝一日能走上仕途也就罢了,若是不成,一辈子也就这样了,还不如你们女子呢。”
“你当真是这么认为的?”
赵盼儿对他的这套说辞表示怀疑,苏白鹤冷笑,
“我有必要骗你吗?”
赵盼儿问:
“那你刚才的笑是什么意思?”
苏白鹤都有点不忍心告诉她欧阳旭的事情了,但就算他不说,赵盼儿也会知道,倒不如自己先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我笑,不是笑你有做进士娘子的想法,而是笑你这么聪明的一个人,看人的眼光却不怎么好。”
赵盼儿疑惑,
“你这话什么意思?”
随即猜想,
“难道欧阳他没考中?”
苏白鹤直言,
“他考中了,而且是探花。”
赵盼儿面露喜色,可苏白鹤接下来的话却让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你听说过榜下捉婿吗?就是那些达官贵族在放榜当天,在那些榜上有名的登第士子里面挑选女婿,欧阳旭作为探花,那可是个抢手的香饽饽。”
赵盼儿脸色极为难看,愣了半晌才道:
“我明白了,但是我相信欧阳,只要他不答应,那些人不也拿他没办法。”
苏白鹤冷笑:
“你还挺信任他,但是我听说宫里的贤妃娘娘已经赐给了欧阳旭一门亲事,女方是高观察家的千金,你觉得欧阳旭会为了你拒绝这门婚事吗?”
赵盼儿双眼微红,苏白鹤有些心疼,起身去了外面,让她一个人消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