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鹤说的很直白,皇后自然明白他这是在暗讽她,内心很是不满。
但对他这种不卑不亢的性情倒是颇为欣赏。
“你很狂妄,也很无礼,不过念你为陛下治疗病痛有功,本宫不与你计较。本宫叫你来,是想问你,你自荐为陛下治病,到底有何目的?”
苏白鹤很是意外,难怪这位皇后能够把握朝政,果然是个聪慧机敏之人。
跟聪明人说话就无需拐弯抹角了,苏白鹤行了一礼,直言:
“草民想入朝为官。”
皇后并没有感觉到意外,像苏白鹤这样积极主动献殷勤之人,不是求财便是求权。
“你这想法陛下可知道?”
“草民未说。”
苏白鹤虽然没说,不过在他看来,皇上应该是知道了的,估摸着都已经想好了要给他什么官职了。
皇后沉思了片刻,说道:
“本宫允了你的要求,不过需得在陛下头疼之症痊愈之后,而且官职由本宫说了算,意下如何?”
很明显,皇后这是担心他是朝上那些反对她的那一派的人,想先来个下马威。
苏白鹤躬身行礼,
“多谢娘娘成全!”
苏白鹤前脚从皇后那里离开,任如意的人后脚就面见了皇后,将任如意被抓之事一一告知。
皇后询问任如意为何回了东京却没有进攻禀明夜宴图之事,来人将夜宴图在欧阳旭手中之事也说了一下。
因此皇后也知道了任如意与苏白鹤相识之事。
本来只需要皇后一句话任如意就会没事,但她想看看苏白鹤会如何应对这件事情。
苏白鹤刚出宫门就看到了宋引章跟银瓶,从她们口中得知了任如意她们被抓的事情。
宋引章急得不行,但苏白鹤却不是很着急。
他让宋引章先回了客栈,自己则去了大牢,买通了狱卒,让他进去见人。
三人被关在一起,样子有些狼狈,且都受了一点皮外伤。
“你们没事吧?”
看见赵盼儿脖子上的伤口苏白鹤很是心疼,立即给她医治。
将伤口肉眼可见的愈合,孙三娘下巴都要惊掉了。
任如意有些自责道:
“抱歉,是我没有保护好她们。”
赵盼儿拉着她的手道:
“你可千万别这么说,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落到如此地步。”
苏白鹤见她们关系突然变得这么好有些意外,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闲话的时候。
“你们并没有犯什么大罪,关几天或者花点钱就你们就能出去,但是我不想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盼儿,我就想问你,欧阳旭如此对你,你对他可还留有情分?”
赵盼儿咬牙,
“早在他亲口说要娶高慧为其纳我为妾的时候,我对他的情分就已经没有了。本来还想给他留点情面的,不过既然他无情至此,我也不会心软。白鹤,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尽管去做便是,我已经做好面对这一切的准备了。”
苏白鹤点头,
“好,明天你跟欧阳旭的事情就会在东京传开,你心里有数便好。”
从大牢出来苏白鹤就回了府,让人找了几个写书先生,将欧阳旭跟赵盼儿从相识到相知,从相知到约定终生,从约定终生到欧阳旭功成名就后的背叛一一道来,让他们本人写上十份。
夜晚,苏白鹤夜闯高府,迷晕高慧并将其带走,来到了欧阳旭的宅院中。
一口凉水将高慧喷醒,看见蒙面的苏白鹤高慧吓得不行,但是叫不出来也动弹不得。
苏白鹤小声说道:
“别害怕,我只是想让你看清楚你未来夫婿的真面目,免得被人骗了还不自知。”
高慧瞪着双眼,完全听不懂苏白鹤在说什么。
苏白鹤将她藏在欧阳旭卧房后面,自己来到熟睡的欧阳旭跟前,随手从桌上倒了杯热茶水,直接浇在了欧阳旭的脸上。
梦中惊坐起,欧阳旭本来要破口大骂,见是上次的蒙面人立马就怂了。
“约定的时间不是还没到吗,为何兄台今日就来了?”
苏白鹤懒散的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说道:
“近日我去了趟钱塘,听到了一个很有趣的故事,想过来说与你听。”
深夜来访只为了分享一个故事?
欧阳旭自然是不相信的,但还是问:
“什么故事?”
苏白鹤直言,
“钱塘江畔有家赵氏茶坊,掌柜娘子赵盼儿三年前救了一位落水书生。赵娘子每日奉茶倒水,洗衣做饭,悉心照料这位书生。这时间一长,两人便互生了情愫。书生许下承诺,待到金榜题名时,便是他娶赵娘子为妻之日。”
角落里的高慧听到这个故事,知道苏白鹤口中所说的书生就是欧阳旭。
其实这两日她也听到了关于欧阳旭的一些传闻,毕竟那日他与赵盼儿见面闹出的动静也不小。
高慧本来也想派人去钱塘打听一番,或者当面向欧阳旭问清楚,只是她担心这一问怕引起欧阳旭的不满。
两人还未成亲就心生怀疑,这是她不想看到的。
欧阳旭当然也知道苏白鹤说的是自己,内心慌乱,担心苏白鹤将这件事情说出,盘算着如何让这人守住秘密。
苏白鹤将他的心思看了个清楚,接着说道:
“这位书生倒也不负重望,在后来的科举中夺得探花之名。赵娘子在家中焦急等待,早就听闻科举早已放榜,却迟迟不见书生归来。
终于,书生贴身老奴去往钱塘,赵娘子终于等来书生中举佳讯,却也等来了书生要另娶他人为妻的消息。
书生自知有愧于赵娘子,特让老奴带去八十两黄金作为赔偿。然则赵娘子心有不甘,自己三年深情托付只换来这八十两黄金,更不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会如此之差。
于是远赴千里上东京找到书生,书生借口将要娶进门的女子乃高门贵族,实在得罪不起,但他心里只有赵娘子一人。若是赵娘子愿意,可纳她为妾,待日后其官位稳固,可抬她为平妻。
赵娘子见书生此番心机属实卑鄙,更不愿戴上妾室之名,也不想为难书生,于是提出让书生归还赵娘子给他的银钱跟字画。
奈何这样的要求书生也做不到,赵娘子一气之下找到书生所住宅院,想要与他说道说道。
不料她还是低估了书生的薄情寡义,书生竟让老奴找来官差,以擅闯民宅之名将这赵娘子抓了起来。”
欧阳旭内心苦涩,拐着弯为自己辩解,
“或许,这位书生也有他的难言之隐,只是不便与那位赵娘子细说。”
苏白鹤冷笑一声,直言:
“是吗?你倒是挺能理解这位书生难处的。不过在我看来,你这是在为自己的负心找理由罢了。”
苏白鹤直接点名,欧阳旭愣了一下,脸色阴冷,
“这是我的私事,我没必要与你解释。你要的东西我会尽快找来给你,希望你拿到东西之后信守承诺,不要再来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