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官差大声问:
“谁是这里的掌柜?”
“是我!”
赵盼儿从人群中出来,面对官差面不改色,
“我是这永安楼的掌柜赵盼儿,几位官爷前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有人报案,说是你们这永安楼吃死了人,我们几个是来调查的。”
人群中有一男子鬼鬼祟祟,见状站出来对官差说道:
“大人明鉴,我兄长在他们这儿吃了一盘果子,突然口吐白沫,人已经没气了。一定是他们的果子里加了不干净的东西才这样的,官爷,您一定要为我兄弟主持公道啊!”
闻言吃了点心的客人们开口呕吐,生怕自己也会命丧于此。
还没来得及吃的人也跟着一阵后怕。
孙三娘在后面听说了前厅的事,拿着擀面杖就冲了过来,一脸气愤,
“是哪个混账东西说我做的果子有问题的,给我站出来!”
赵盼儿对她使眼色,可孙三娘压根没看到,还一个劲地对官差说道:
“我们永安楼可是做正经生意的地方,官爷可不要听他胡说八道。”
官差一脸严肃,
“事实如何,官府自会查清楚,还不带我们去案发现场?”
官差看向告状男子,两人间的眼神交流被苏白鹤扑捉到。
等大家跟着男子去案发现场,发现那里的确有一名男子倒在地上。
面色惨白,嘴唇发黑,的确是中毒迹象。
一名衙役上前探了下鼻息,微微摇头。
这说明人已经死了。
本来以为只是有人故意闹事,没想到真的出了人命,孙三娘瞬间就慌了。
官差一招手,几名衙役就要去抓赵盼儿跟孙三娘。
“等一下!”
赵盼儿不慌不忙,不紧不慢,很是从容淡定走到男子面前,问他:
“这位客官,你刚才说你的兄长是吃了我们的果子中了毒才死了,请问他吃的是那个果子?”
男子看了眼官差,官差眼神示意他回答问题。
接着男子指着桌上一盘桃花酥说道:
“就是这个桃花酥,兄长他才吃了一块就···”
“不可能,这桃花酥是我亲手做的,怎么可能会有毒呢?”
孙三娘说着就拿起一块掰开闻了闻,接着就要往嘴里放。
“三娘!”
苏白鹤连忙叫住,因为那桃花酥的确是有毒的。
“三娘,你别乱来。”
赵盼儿抢在苏白鹤前面开了口,将孙三娘手上的桃花酥抢过来放下,随着苏白鹤使了个眼神,示意他不要出面。
看她表情,应该猜到怎么回事了。
只见赵盼儿走到官差前面不紧不慢说道:
“官爷,这人是在我这儿死的没错,但他是不是吃了这桃花酥死了我就不知道了,但一定不是吃了我们永安楼的桃花酥死的。”
男子一听急了,
“哎~你这说的什么话,人证物证具在,你还想抵赖不成!?”
赵盼儿辩解道:
“你说的人证是你自己,物证也是你说的,这些做不得数。官爷,我想你们衙门办案不会只听一个人的片面之词吧。”
“哎~你···”
男子说罢作势要打人,一旁的官差闷哼一声制止,随即对赵盼儿说道:
“赵掌柜,官府办案自然是有自己的流程,但现在人的确是死在了你们这儿。除非你能拿出有力的证据,否则今天在这儿永安楼里的所有人都有嫌疑,尤其是你们内部人员。
要是拿不出来证据,那对不起了,所有人都得跟我走,永安楼也得先关门了。”
其他受到牵连的顾客们一个个都很是不爽,其中不乏一些文人权贵。
“好大的官威啊!”
一名中年男人从人群中过来,气势很足,很有威严。
他的身边还跟着一名着粉色衣裙的年轻女子,面带微笑,很有大家闺秀风范。
“哟,原来是高观察高大人,没想到您也在这儿。”
高观察挺了挺胸,摆起了武官的气势,
“你们开封府就是这么查案的吗,事情不问清楚上来就抓人?还想连着这里的人都抓了,是不是连我也一块儿抓了呀?”
官差立马躬身,
“小的怎敢,高大人言重了。”
“哼!”
高慧瞪了他一眼,又看着惹事男子问他,
“你说你兄长是吃了这里的桃花酥死的,真的是吗?”
男子颤颤微微,
“…是。”
“你撒谎!”
高慧说的斩钉截铁,转而来到孙三娘面前:
“这位姐姐,永安楼的桃花酥是你做的吗?”
孙三娘点点头,
“是。”
高慧突然拉起孙三娘的手笑道:
“姐姐你的手艺可真好,我还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桃花酥呢。”
孙三娘笑了笑,心想‘小姐,现在好像不是夸奖我手艺好的时候吧?’,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了,
“对啊,点了桃花酥的又不止你们兄弟二人,也不止你兄长一个人吃了,为什么只有你兄长中毒了呢?”
男子脸色大变,
“这我哪知道,反正我兄长是吃了你们家的桃花酥死的,这可抵赖不了,不信你们看……”
说着拿出一根银针插入桃花酥内,银针瞬间变黑,吓的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大家看,银针变黑了,说明这桃花酥里面真的有毒。”
见众人脸色大变,男子以为自己占了上风,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高慧却在一旁说道:
“赵娘子,刚才听你说这人不是吃了你们永安楼的桃花酥死的,我想你应该是有什么证据才敢这么说的吧。”
赵盼儿对着这个素未谋面的美丽女子微微一笑,对着官差道:
“官爷,您可否让您的手下去其他客人桌上端来两盘桃花酥?”
官差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高观察在一旁看着他,他又不好拒绝,只好听话的差人去其他房间拿了两盘桃花酥。
“各位,你们可以看看这两盘桃花酥与那盘有毒的桃花酥有什么不同。”
见没人动,高慧起了个头,用手帕拿起一块有毒的桃花酥问赵盼儿,
“赵娘子,接下来呢?”
“您看看这块桃花酥的底面。”
高慧照做,又看向赵盼儿。
“底下是否有字?”
高慧点头,
“有,是个永安楼的‘永’字。”
惹事男子更有底气了,拿起旁边一块绿豆糕,将底下的‘永’字露给众人看,
“看,‘永’字,着说明了什么我想大家都应该知道吧?赵掌柜,我看你还怎么狡辩?”
赵盼儿微微一笑,对着高慧说道:
“高娘子,麻烦再看看这两盘桃花酥底下是什么。”
高慧照做,拿起一块一看,嘴角勾了勾,
“是一朵桃花。”
惹事男子急了,
“你撒谎!”
说罢也拿起一块来看,印的的确是桃花图案。
“这···这也不能证明这盘桃花酥就不是你们永安楼做的,我想这全东京也不会有其他家在果子上刻‘永’字了吧。”
赵盼儿看向一旁的官差,
“官爷,凡是我们永安楼做出的果子,底下都会刻有‘永’字,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可奇怪的是,就在昨日,永安楼后厨莫名其妙丢失了一块做桃花酥的模具。
迫不得已,我们只能先拿出三娘以前用的,不信的话您可以叫人去后厨查看。”
官差看了眼惹事男子,男子蹙眉。
“还不快去?”
高观察见官差不作为,冷声提醒了一句。
官差立即命人去厨房,那名惹事男子也要跟着去,转身就摔了个狗吃屎。
后厨还有其他厨师在忙活,见有衙役进来,赶紧按照他们的要求将所有做果子的模具那给了他们。
没一会衙役们就带着东西回到案发现场。
“高大人,可否请您查看一下这些模具。”
高观察当着官差的面一一查看,检查完了之后说道:
“这些模具里面都刻有‘永’字,只有这个,里面是一朵桃花图案。而且这块模具木材颜色比其他模具要深很多,可见是用了很久的东西。
由此可见,这盘有毒的桃花酥并非出自永安楼,而是有人想要栽赃嫁祸。”
所有人都看向惹事男子,惹事男子这下是真的慌了,
“我没有!我与他们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栽赃嫁祸他们,明明是他们毒死了我兄长,怎么反倒成了我的不是了?”
赵盼儿上前一步问道:
“是啊,我也很想知道,你我素不相识,为何要在永安楼开业第一天就栽赃嫁祸我们,还不惜搭上一条人命?”
所有人都用怀疑的眼光看着男子,就连官差也一样。
他与男子关系不错,昨日男子说永安楼开业,邀请他跟兄弟们吃饭喝酒。
没想到刚走到门口就听见有人说出了人命,还是熟人的兄长,潜意识里是想帮他的。
不过现在看来,这里面的确有问题。
“胡说,什么栽赃什么嫁祸,我根本不知道。反正我兄长就是吃了你们的桃花酥死的,你们一定要还我一个公道。我,我要去府衙告你们!”
说罢就要冲出人群,结果没走几步又摔了个狗吃屎,正好摔在了苏白鹤跟皇帝的面前。
其他人也就罢了,高观察可是一眼就认出了皇上跟苏白鹤。
正当他上前要行李时,苏白鹤连忙打断,
“高大人果然高明,竟然一眼就识破了这人的诡计。”
高观察有点懵,纵横官场多年的他的确看出来这人有问题,但要说识破他什么诡计还真没有。
不过高观察早就知道了苏白鹤与永安楼这个赵娘子之间的关系,自己心上人碰到这种事情,他是不可能坐视不管的。
“苏将军这话的意思是?”
高观察问的很小声,苏白鹤在他耳边说了几句,高观察若有所思看了眼皇上。
皇上大概猜到苏白鹤跟他说了什么,却摆出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
高观察再看向苏白鹤,微微点头,
“苏将军放心,此事交给我了。”
随即转身对官差说道:
“你现在派人去他家中,应该就能找到永安楼丢失的那块模具了。”
聪明的人已经看出这件事情的端倪,官差自然也知道该怎么办,于是差人去了男子家中。
男子挣扎了几下,但没有要去阻止的意思。
没一会儿衙役回来,带回来一块模具。
高观察查看了一下,转而交给赵盼儿:
“‘永’字,赵掌柜,你看看这是不是你们永安楼的模具?”
赵盼儿点头,
“正是!”
男子一脸震惊,
“你撒谎!”
官差怒斥:
“说,为什么要偷盗永安楼的而模具?还有,你兄长到底是怎么死的?”
男子慌了神,一个劲地摇头:
“不可能,这不可能,你们怎么可能在我家里找到这东西?”
“还敢狡辩,这东西就是从你家后厨找到的,快说,为什么要这么做?”
男子继续喃喃自语:
“不可能,大哥明明把放回来了的呀,怎么可能从我家里找到?”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皆恍然。
见状男子也反应过来,上前躲过赵盼儿手上的模具一看。
这哪是什么带‘永’字的模具,就是一块普通的木材而已。
这下算是不打自招了,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
“哼,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有人在天子脚下做出此等卑劣行径,简直不可饶恕!”
皇上终于忍不住了,从人群中走上前来。
浑身散发出来的威压让众人胆战心惊,一看就知道他的身份不同寻常。
“陛下!”
高观察率先行李,接着是高慧、赵盼儿等人。
再没有见识的人也知道这人是什么身份了,于是一个个的赶紧下跪伏地,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而那名惹事男子整个人瘫坐在地上,谁能想到皇上也在这儿。
“把他押上来!”
皇上坐在正中间,衙役将男子押到他面前。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谁还敢当着皇帝面撒谎,男子只得将事情全盘托出。
“前几日有位老仆来找我,给了我一笔钱,让我帮他办件事。”
“什么事?”
男子支支吾吾,苏白鹤开口道:
“陛下,不如让微臣来猜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