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大罗法界缝隙撕裂后,出现的玩意儿,着实是个麻烦。
要么难以对付,要么神魂诡异,抓到后必须镇压在洞天福地,靠天地罡炁消磨,不知要耗费多少岁月。
可谓是吃力不讨好。
更何况,如今天地变革,东瀛一战,不少教派都有损失。
龙虎山折了三位高功,武当玉蟾子道袍染血,至今还在闭关调养。
茅山几位长老伤了元气,连罗浮山的五色米道兵都损耗大半。
各派能顾住自己地盘就好,一些偏远地区,朝廷出再高的悬赏,也没用。
但对李衍来说,却不同。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那枚勾牒。
东瀛战后,这东西吸收了不少邪神残念,纹路上隐隐泛着暗金光泽。
那些别人避之不及的玩意儿,正好是这勾牒的养料。
东瀛一战后,大罗虚空缝隙再次拓宽。
虽说不能将其摄入自身,但却相当于随身带了个洞天。
诸多法器只要布置好阵法,就能发挥更大的威力。
远超朝廷那罡炁发动机能够提供的力量。
而且李衍也有预感,大罗法界撕裂,自己这勾牒又刚好是个相反的通道。
值此天地变革之际,必然有大用!
当然,这也是他们队伍目前能接到最好的差事。
玄祭司那边打探来的消息,各地都有邪异现世。
朝廷派人清剿,折损不少,悬赏提了三成,也没几个教派愿意接。
唯独自家这队人,从关中一路杀到东瀛,什么场面没见过?
再加上王道玄的压胜术、沙里飞的火器、武巴的横练功夫,配合自己这勾牒,正是对付那些邪异的最佳阵容。
诸般念头,只是一转而过。
远处又出了状况。
那个一动不动的机关人,体内罡炁蒸汽机吸引了邪神残念。
巨大的诡异血芝喷出血色孢子,上面毛茸茸,如蒲公英一般,向着机关人汇聚。
李衍眉头一皱,喝道:“动手!”
话音未落,王道玄便已踏罡步斗,手中压胜金钱剑一抖,脚踏罡步,黄符抛出,在空中炸开。
他口中念念有词,指尖掐诀,符纸化作狂风,呼呼作响,好似空中有双无形大手,将那些血色孢子卷在一起。
沙里飞早就等着这一刻。
他从腰间解下特制火油蒺藜,在手里掂了掂,随手一甩。
那蒺藜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落在孢子团中央。
轰的一声!巨大火球腾起。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血色孢子被尽数焚烧,发出刺鼻的焦臭味。
武巴还想上去挪动机关人,但他迈步刚想往前冲,却被李衍一把拦住。
“别动。”
李衍沉声道。
他能感觉到,那青铜棺里的东西,比表面看起来要凶险得多。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勾牒,脚下猛然发力。
北帝神行术配合武道咫尺天涯身法,法武一体,身形一个闪烁,便出现在血灵芝上空。
快得连那邪神残念都反应不及。
李衍在半空中拧身发力,勾牒上噼里啪啦炸开雷光,如同雷公令一般,被他狠狠砸入血灵芝体内。
“砰!”
一声闷响,血灵芝剧烈颤抖,灵芝表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渗出发黑的脓血。
李衍感觉勾牒传来一阵吸力,那邪神残念被强行拖入其中,发出无声的嘶嚎。
呜呜——
地底深处,传来怪异声响。
哗啦啦,青铜巨棺连同里面的尸体疯狂震动,棺盖缝隙透出腐朽的黑气,似乎要尸变。
棺中传来指甲刮擦铜壁的声音,刺耳至极。
然而,这只是徒劳挣扎。
这是李衍在东瀛之战后发现的诀窍。
这东西要开启,并非总要让仙神附身,施展雷法同样可诱导。
勾牒对那邪神残念有天生的克制,只要击中要害,就能强行吞噬。
那不知名的远古神明残念,在勾牒中挣扎了片刻,便被迅速吞噬殆尽。
血芝干枯萎靡,表面皱缩成褐色的干皮,像风干的蘑菇。
周围那些霉菌,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发白枯槁,向外蔓延,所过之处草木尽枯。
远处的山民尸体也停止了抽搐,身上的灰白霉斑迅速消退,露出腐烂的真容。山风一吹,那些尸体化为粉末,散入林中。
李衍落回地面,看着手中勾牒微微发烫,暗金光芒一闪而逝。
他能感觉到,勾牒里多了一股力量,虽然驳杂,但被大罗法界虚空缝隙吸收后,总能增加些空间。
“痛快。”沙里飞收了火枪,走过来拍了拍李衍肩膀,“要我说,这差事也就咱们能干。换别人,早被那血芝吸干了。”
王道玄收了金钱剑,眉头却皱着:“这已经是第三处了。裂隙越来越多,那些上古遗骸复苏的频率也在加快。再这样下去,恐怕...”
“怕什么。”沙里飞打断他,“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连东瀛军神都砍了,还怕这些腌臜东西?”
李衍却没接话,抬头看向天空。
灰蒙蒙的天际,隐约能看到一道血色裂痕,那是大罗法界撕裂后留下的伤疤。赵长生那疯子,用自己和满殿生魂为祭,硬生生撕开这道口子,让仙神下界成为可能。
玉蟾子说,时代变了。
是啊,变了。
旧的神灵在复苏,新的神灵在崛起。
燧轮真君借着火器蒸汽信仰崛起,朝廷的玄祭司联合梅山法教改良术法火枪,那些被遗忘的蛮荒神明也开始蠢蠢欲动。
这样的乱世,对自己来说,却也是机遇。
李衍握着勾牒,感受其中流淌的力量。
这枚勾牒,从关中得到,一路成长至今,已经能吞噬大罗法界中的邪神残念。若继续这样下去,真不知会变成什么东西。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李衍抬头看去,几名玄祭司的人匆匆跑来。
他见状也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