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听到这句话,李衍脑子不由得一懵。
是啊,他确实忘了那些下凡的仙神。
其中大部分,都已轮回转世,忘了前尘往事。
虽说还保留先天资质,成为众多势力哄抢的修行苗子,但修行一途何其艰险,想要恢复前世修为记忆,机会十分渺茫。
还有一些铤而走险,或夺舍成妖魔,或依靠汇聚香火成为邪神,甚至直接成了祸乱一方的源头,成为所有势力共同打击对象。
但有些,却不一样。
那些大教派的祖师们,谁知道哪个还活着。
借助门派之力,或许能暗中潜藏,图谋一些事。
以前有天条阴律管着,现在可不一样。
想到这儿,李衍深深吸了口气,抬眼道:“可有证据?”
“证据…”
燕王略有迟疑,随后微微摇头,“派出的谍子,只传回这个消息,随后便杳无音信,应该是已经遇害。”
说着,握着酒杯的手逐渐用力,沉声道:“李少侠,你要知道,有些事并非那么绝对,他们行事隐秘,要找到绝对的证据,恐怕迟了!”
“况且诸般表现,李少侠…难道就没有怀疑?”
哗啦啦~
就在这时,远处响起碎瓦声。
院内狂风呼啸,梁柱上的木符开始发黑,隐约有甲片声响起。
“什么人!”
守在院中的雁翎客游仙小队立刻警觉。
首领黄羊子更是取出腰间法器,冷笑道:“在京城也敢驱动阴兵行凶,胆子不小!”
“慢着!”
李衍立刻起身,平静开口道:“是我们的人,王爷,你说的事毕竟无凭无据,我们需要考虑一番。”
说着,给了沙里飞一个眼色,领着二人就要走。
他知道,这是王道玄等人见他久久不出门,着急开始动手。
雁翎客几人立刻散开,拦住他们去路。
李衍也懒得废话,只是看向燕王。
燕王一个眼神,拦路的雁翎客等人立刻散开。
李衍也看了出来,这些游仙高手,说是那贵公子刘沐手下,实则对方就是个傀儡,都在听从燕王指令。
那么晋州胡家满门被灭,是不是燕王的手笔……
念头转动,他脸上却毫无表情,对着燕王微微点头,便带着沙里飞和蒯大有迅速离开王府。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燕王若有所思。
那贵公子刘沐连忙上前,恭敬拱手道:“王爷,看来这姓李的不识抬举啊。”
燕王淡淡一瞥,刘沐顿时心中一颤,低头不敢说话。
望着杯中酒,燕王脸色变得阴沉。
“玄门暗通款曲,但也并非铁板一块。”
“你马上赶回晋州,继续详查。”
“若他们真要做那件事,本王拼死也要阻止!”
…………
客厅里,窗纸透进天光,映着浮尘。
炭盆烧得正旺,火苗偶尔蹿一下,噼啪轻响。
十二元辰众人,或坐或立,将不算宽敞的厅堂挤得满满当当。
刚从燕王府脱身回来,气氛有些沉凝。
“这燕王胆子不小啊!”
听完李衍讲述,连素来沉稳的王道玄都挑了挑眉,脸上掠过一丝诧异。
他手里把玩着那枚常年摩挲的压胜钱,“不仅暗地里招揽修士,图谋那个位子,还敢把主意打到玄门头上。”
“这事儿要是漏出去一星半点,甭管他是什么亲王郡王,玄门各派联手施压,朝廷里那些看他不顺眼的再添把火……他那王爵,怕是保不住!”
李衍没接话,只点了点头。
他靠在圈椅里,看着跳跃的火苗上,过了片刻才开口:“他敢冒这个险来堵咱们,关键恐怕不在夺嫡,而在他说的那件事。”
“玄门暗地里在找四大神木,有所图谋。”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众人,“燕王若只是想挑拨离间,犯不上绕这么大弯子,更没必要把咱们往死里得罪。当时在太子府,陈宗师说话……确实藏着掖着。”
角落里,沙里飞正拿着块粗布擦拭火铳,闻言头也不抬,“嘿,听你们这一说,感觉两边都没憋好屁,就咱们哥几个傻乎乎,被蒙在鼓里耍!”
他擦枪的动作有点重,金属部件磕碰,发出清脆的“咔哒”响。
一直沉默坐在窗边条凳上的孔尚昭,这时忽然抬起了头。
他看向李衍,“李大哥,劳烦把方才去燕王府的经过,他们说的每一句话,哪怕一个语气,周围有什么特别摆设,甚至上茶时杯盏的样式,都再细说一遍。不要漏过任何小事。”
李衍看了他一眼,没多问,只说了声“好”。
他坐直身子,从进入太子府,到煤市口接到那封无头信开始,到宅院门前刘沐现身,雁翎客黄羊子腰间那柄青铜钺上的戎狄纹路,进府后曲径回廊的走向,池边亭台木料的香气,燕王萧启恒说话的细节,一一道来。
孔尚昭听着,右手食指在膝盖上极速划动,像是在虚空中写字。
等李衍说完,他立刻起身,走到一旁的书案边,抽出一张略显粗糙的毛边纸,研墨,提笔,边写边低声自语。
“扶桑、若木、建木、寻木……皆出自上古神话,是否实存,难有定论。即便真有,也未必就是你我认知中的‘树木’。”
沙里飞正把火铳零件一个个装回去,听到这话,手上动作一顿,“我说书生,这都啥时候了,你还跟这儿打哑谜、玩绕口令?”
“咱们这些粗人听不懂!你就不能捡明白的说?”
孔尚昭笔下不停,闻言只是苦笑了一下,摇摇头。
他蘸了蘸墨,继续写,同时开口解释道:“其他几种暂且不明,但‘建木’的根底,咱们是知道的。”
“古载其为‘天地之中’,是连接大罗法界与人世的桥梁。后来绝天地通,此桥断绝。赵长生搞出来的那个‘建木’组织,名头便是由此而来,目的就是妄图重开这条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