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楚思晴装作不认识秦哲时,着实让秦哲愣了片刻,不过,随后,一种喜悦感充斥着秦哲的内心,这聪慧绝伦的女子还真是有颗玲珑之心,不当面点破彼此相识,自己曾偷入楚境的事情也就不会被发现。但他却不知,楚思晴在大庭广众下,装作与秦哲不相识,只是为了隐瞒那段曾与江臣彦之间不想提及的往事。
“久闻江大人才华横溢,一首《绾青词》惊动天下,在下不才,想向江大人讨.教一二”站起来是秦国使节中,唯一那个身材不高大,也不魁梧的男子,看起来,应该是秦国的文官。”
江臣彦只得硬着头皮离开了席位,像使臣行了个礼道“不知使臣大人想要如何领教”
那个面容俊秀的使臣显然是个倨傲惯了的主,实在无法想象眼前这个病怏怏的年轻书生是大楚近两年来声名鹤立的才子。
江臣彦苦涩想着,自己面容憔悴,肢体麻痹,哪有在楚皇寿宴时的傲然风姿。当下,也主动忽略掉那个不屑的眼神,淡淡又催促了一下道“请大人出题”
“古有曹子建七步成诗,今日在下也想学一学那曹丕,想逼我们的江才子在七步之内完成一首诗,题目就是以《秦楚》二字为题”那个男子眉头挑了一下,傲慢地望着他,说完,则跨出了第一步。
而所有人则为江臣彦捏了把汗,先不说这七步之内能做出什么上佳之作,单单看那个使者出的题目,就知道这根本就是有意为难。现在秦楚关系紧张,一个不好,就是两国邦交的政治问题。
只见那秦使一步接着一步地走着,众人的心也随着那脚步声悬挂着。当那秦使快要踏到第七步时。
江臣彦朗朗声音在大厅响起,
锦绣云霞秦岭沐,
天间暮色织纵横。
楚词汐曲若能赋,
蛟龙咆哮冲云腾。
虽然那声音有些虚弱,但诗词中的霸气却没随着那单薄的声线所消逝。
“好,好个蛟龙咆哮冲云腾”秦哲拍手大赞一声,而那个一心想让江臣彦出丑的男子则震在当场,有些不知所措。
众官员暗暗松了口气,这诗不但在七步之内完成,还将秦楚两国的关系都在这诗词之内表述出来。既夸赞秦国乃是蛟龙盘旋之地,同时暗指蛟龙也只有听了本国的诗曲才能冲上云霄,一显龙身。这其中的真意,莫过于想提醒这些秦人,不要太过嚣张,秦国若想成为天下霸主,还得看着楚国答不答应。
秦国使团中那个阴沉的男人瞥了江臣彦一眼,眼底一闪杀机。而那个傲慢的清秀男人也深深望着江臣彦,陷入了沉思。
反观那秦国太子,却没有丝毫的不悦,像是很高兴楚国还有这么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虽然这个男子有着比女子还要清秀的面容。看着江臣彦单薄的身躯,秦哲的目光又深邃了许多。
楚思晴口中轻喃着刚才江臣彦的七步之诗,眼眸突然明亮起来,一时,又让秦哲恍惚了一下。
“听闻江大人武艺高强,秦獒也很想请教一二”那个阴沉的男人站了起来,那冰冷的眼神让江臣彦不寒而栗。
江臣彦心里一颤,刚想开口推脱这个挑衅的比试。楚思晴眉头紧蹙,强压心中不悦,淡淡地道“镇东王,江大人不久前才刚刚受过重伤,如果王爷有雅兴,思晴可否代替江大人向王爷讨教几招”
众人虽知楚思晴武艺高强,可是尽管知道。众人心里仍是难以相信这么一个美丽娇柔的绝色尤物,会是这彪悍猖狂的镇东王对手。况且,楚思晴乃是公主之身,让一个公主下场比试,会让大秦以为大楚无人,一时间,宴会上交头接耳,纷纷议论起来。
“这些秦人欺人太甚,我替公主下场”陆杭的脸已然犯青。
江臣彦伸手阻止了陆杭,淡淡地道“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我看还是算了,况且公主挑战镇东王,必有更深的含意,如果我们真的替公主着想,就该相信她,谁说女子不如男子。”
身旁一些愤愤不平的官员听到了江臣彦的话语,各个摇头,说他不懂得怜香惜玉。
楚思晴也听到众人小声议论,却没有丝毫不悦,反而觉得一阵宽慰。看来,诺大的宴会,也只有她懂自己。
正在两国陷入尴尬时,展飞、上官浩、南宫煜、楚麟甚至是严御楚都纷纷起身站立,愿意代替公主请战。就连沉默不语的楚皇,也使了个眼色给了自己的女儿,示意她随便找一个台阶走下来。
然而楚思晴却置若罔闻,只是微笑地离开席位,走下场,望着那有些尴尬的镇东王。微微笑道“听闻贵国三公主自幼辅佐秦太子平定内乱,是国之女英雄,而贵国其他公主也是从马背上长大的巾帼女子,思晴不才,也想仿效贵国各位公主,镇东王,请”
楚思晴已然表态,秦獒再推脱,恐怕会显得秦国扭捏做作。当下,秦獒对着秦国使团的人吼了一声道“拿枪来”
顿时,话音刚落,使团其中一个人就奔到紫宸殿外,拿了一柄重型□□。秦獒接过□□,扬枪洒出一片凌厉的枪影。而这时,楚皇身旁几个深不可测的大内高手也警惕地握紧腰侧的剑柄。
江臣彦眉头紧蹙,呼吸有些窒堵,原本是坚信秦獒不会和楚思晴以命相搏,但刚才那几招滚滚枪影,还是让江臣彦为楚思晴暗暗捏了把汗。
反而是楚思晴仍是气定神闲,一副娇佣倦懒的动人样儿,手指把玩着【冰蚕绫】,一点都不像个要比武的样子。
秦獒显然被楚思晴不凝重的神情所激怒,闷哼了一声道“听闻公主乃是琴王云霄的高徒,今日本王就要领教一下公主殿下的高招”
当两边正要开打时,秦太子摸着尾指的翡翠玉戒淡漠道“皇叔,我们是客,理应对主人礼遇三分,今日只是切磋武艺,皇叔就不必用【残影枪】了,免得让四国臣民觉得我们大秦不懂礼节”这话,明则是站在秦国一边,让楚国官员找不出攻击秦国的借口。但实则,却暗暗给了自己皇叔一个警告,不许他伤害楚思晴。
楚思晴明白秦哲是在帮她,不过她也只是装作不知,只是甜甜一笑道“秦太子不必如此,习武之人,最渴望能和对手畅快淋漓地打一场,如果太子不许秦王爷用【残影枪】。那思晴岂不是占了武器之便,不行,这可是犯了武艺较量的大忌噢”最后一句,显然是拒绝了秦哲的好意。
秦哲还欲规劝,楚麟站了起来,莞尔笑道“秦太子,你看这样可好,让秦王爷挡住皇姐十招,若是皇姐无功而还,就算是贵国胜了”
“皇儿,此计甚妙”楚皇大赞了一声,显然很愉悦。
众官员一听,皆觉此方法极妙,既可以让人一睹公主风采,又不会真的让公主陷入危险之中,不禁大赞宸王聪慧伶俐。
江臣彦望着眼底划过一丝笑意的楚思晴,不禁思忖:公主啊,公主,你还真是用心良苦。
接着,固执的楚思晴终于算是同意了楚麟的方案。点了点头,淡淡地道“秦王爷,请赐教”
做了个手势,示意秦獒可执枪防御了。
“铛!”绫枪交击,震响全场。
楚思晴终于出手了。
冰蚕绫看似直刺秦獒面门,实则取点稍高了一点,掠过了秦獒高束的发髻。而秦獒显然没想到这只是楚思晴的虚招,□□硬生生与冰蚕绫的尖刺撞了一下,骇然发现这冰绫的软绵之中蕴着直刺的力量。
当两人贴近相斗时,秦獒是有苦自己知,枪本是长距离攻击之物,近战本就失了优势,况且先前曾答应过楚皇,自己只能守而不能攻,纵使楚思晴在奋力攻击他时,露出了稍纵既逝的破绽,秦獒也只能束手错失良机,只能一招又一招狼狈地接下招式,只求噩梦般的十招快些结束。
前面四招,楚思晴虚虚实实地攻击着,已绝对掌握着了主动之势,只是将秦獒戏弄于鼓掌之中。
众人立即拍手叫好,一时,嘘声四起。若非,楚皇及时咳嗽了几声,嘘声才有所收敛。不然,那些倾慕楚思晴许久的王侯子弟早成为破坏两国邦交的罪人。
楚思晴眼眸忽然一闪精光,故意挥绫平掠秦獒的腰胁间,秦獒凌空一翻,□□正欲挡住冰蚕绫上的尖刺。然而,楚思晴的尖刺突然一转,缠住了秦獒的□□,勾住两圈后,冰蚕绫与残影枪相互拉住。楚思晴指尖一松,整个冰蚕绫像条蛇一般反弹直刺秦獒面门。
秦獒完全没想到楚思晴竟然会放弃自己的武器,正要挥舞□□挣脱冰绫缠绕时,楚思晴身动,以迅雷之势像秦獒发了一掌,秦獒闪避那掌后,楚思晴已勾回了冰蚕绫,旋舞一圈半后,冰蚕绫的尖刺已经抵住了秦獒的喉下。
胜负已分,楚思晴才用到第九招。
秦獒脸色苍白,没想到自己纵横疆场数十年,今日却时栽在后生小辈的手上。
而胜利的楚思晴也没有露出什么骄傲之色,手指轻轻绕回了冰蚕绫,盈盈浅笑道“思晴攻了九招,王爷挡了九招,而思晴之所以能胜王爷,皆因王爷守诺只守不攻。王爷枪法凌厉,思晴受教了。”说完,端庄得体地给了秦獒作了一揖。
秦太子鼓掌站了起来,大笑道“好个楚国第一奇葩,本太子算时心悦诚服了,楚皇陛下,哲在出使时期,还想向九公主讨教贵国文化,望楚皇陛下能够一了哲的心愿。”
楚皇虽然觉得愧对展飞,但还是没有逆了秦哲太子的意思,柔和道“希望哲太子在楚国玩得愉快”看来楚皇是有意讨好秦太子。
此言一出,所有倾慕楚思晴的人都在心里痛骂秦国太子好色无厌,卑鄙无耻。而另外一些人,则是怜悯地望着脸色灰败的展飞。
江臣彦心里也不好受,一股莫名的酸涩充斥心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