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云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有些疑惑:“这也是一座海岛?”
“对。也是一座海岛,上面有个县,叫东海县,归海州管。岛上有城,有港口,是海船北上南下的必经之路。”他顿了顿,又道,“而且,它挨着山东,方便将来经略北方。”
聂云竹迟疑了一下:“那里现在应该是朝廷的地盘吧?咱们占了舟山,占了昌国县,是因为这边方腊闹得凶,天高皇帝远,朝廷顾不上。郁洲岛在北边,朝廷会是什么态度?”
李牧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笃定:“朝廷以后想起来了,或许会管。但怎么管,什么时候管,就不一定了。”
他从书案上拿起一份文书,递给聂云竹。那是这几日关于朝廷动向的消息。
聂云竹接过来,一页一页地看。童贯已经领兵南下,朝廷的大军正和方腊对峙。北边的战事也在筹备,联金伐辽,收复燕云,是朝廷的头等大事。南边要剿匪,北边要北伐,两边都要用兵,朝廷已经力不从心。这时候,谁还有心思管一座孤悬海上的岛呢?
“朝廷现在最怕的,就是节外生枝。”李牧淡淡道,“方腊占了杭州,已经是捅了个大窟窿。童贯南下,就是要尽快把这个窟窿堵上,好腾出手来北伐。这时候,只要不是有人扯旗造反,打到长江边上去,碰朝廷的经济命脉,朝廷都不会管。”
“或许对咱们来说,郁洲岛很重要。但对朝廷来说,一座海岛,无关痛痒。暂时丢了,或者被一伙乱民占了,也是地方上的事,地方上自己解决。实在解决不了,等北伐大胜,传檄而定,或者招安就是了。”
聂云竹放下文书,气鼓鼓道:“咱们可不是乱民。”
李牧笑了笑:“在朝廷眼里,差不多。一伙从南边跑来的乱民,占了座孤悬海外的海岛,能翻出什么浪来?不过,等他们反应过来,形势可能已经不允许他们再做些什么了。”
他走回地图前,手指沿着海岸线慢慢划过去:“郁洲岛的位置也刚好。北边是山东,西边是淮北,都是产粮的地方。粮食从那里买,走海路运到岛上,再转往昌国县,省时省力。上面的东海县,也可以好好规划一下,把一些工坊复制过去,作为竹记的一个生产基地。有了这座岛,北方这扇门就算是打开了。粮食、物资、消息,都能从那边来。”
聂云竹看着地图,目光渐渐亮了起来。她明白李牧的意思——这不仅仅是为了解决粮食的问题。郁洲岛一旦拿下来,相当于在北方也有了一个基地,彻底站稳脚跟,更好地经营北方。和昌国县正好一南一北,互为犄角,互相支援,把海路彻底打通。
“确实是个好地方。”她说,“如果能拿下,可发展的余地就大多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李牧把蒋敬叫了过来。有过一次拿下昌国县的经验,同样的海岛,再来一次类似的操作,不是什么难事。这件事,便交给蒋敬具体负责。
蒋敬听完,抱拳应了一声。他跟着李牧这么长时间,大大小小的事经手了不少,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在梁山上管钱粮的草寇了。拿下郁洲岛,对他来说,算不上什么难事。
李牧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对如今的他来说,拿下一座县城确实算不上什么大事。
如果他想,可以比闹出比方腊更大的声势,但没必要,默默发育就好。